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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敛重瞳,凌川风雷翅一震,整个人化作一道金紫色的雷光,朝白涛城方向疾射而去。
离得越近,他越能感觉到这伙人的实力不弱。
三男一女,正与霓裳对峙而立。
霓裳悬在半空,素白长裙在海风中微微飘动,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没有任何情绪,只是冷冷地盯著对面那几道身影。
凌川的目光从四人身上一一扫过。
当先一个中年男子,身材魁梧得惊人,站在那里像一尊铁塔。
他穿著一件无袖的短打劲装,两条粗壮的手臂裸露在外,肌肉虬结,青筋如蚯蚓般盘绕其上。
皮肤呈古铜色,在阳光下泛著金属般的光泽,一看就是常年淬炼肉身的体修。
他的气血旺盛得惊人,光是站在那里,周围的空气就被他体內的气血蒸得微微扭曲。
体修元婴,並且起码是元婴中期。
凌川的目光移向第二人。
那是一个小胖子,正靠在一块断了一半的石柱上,脑袋一点一点地,竟然在打哈欠。
他穿著一件宽大的杏黄道袍,圆滚滚的肚子將道袍撑得鼓鼓囊囊,腰间掛著一只紫金色的酒葫芦。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周身悬浮的四道法轮。
那四道法轮各呈不同顏色,一赤、一青、一白、一黑,每一道都有巴掌大小,正绕著他的身体缓缓旋转。
法轮之上流转著繁复的阵纹,每一次转动都有若有若无的梵音传出。
后天灵宝,四件。
凌川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后天灵宝可不是大白菜,寻常元婴修士能有一件便已是造化,这人周身竟悬了四件。
他的目光移向第三道身影。
那是一个女人。
她穿著一件火红色的紧身皮甲,勾勒出惊人饱满的曲线。
长发是暗红色的,在风中如火焰般跳跃。
面容妖嬈,眼角微微上挑,带著一种摄人心魄的媚意。
她的手中握著一根光鞭,那光鞭通体赤红,鞭身之上流转著无数细密的火焰符文,鞭梢垂在地上,將地面的青石板烧出一道焦黑的痕跡。
又是一件后天灵宝。
但真正让凌川心头微凛的,是站在最后的那个人。
那是一个青年,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模样。
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长袍,腰间束著一根麻绳,脚上蹬著一双布靴,浑身上下没有一件值钱的东西。
他的长相不算出眾,五官只能说端正,走在街上不会让人多看一眼。
他就那样隨隨便便地站著,既没有放出威压,也没有催动灵力。
但整个人就像一柄还没有出鞘的刀。
虽未出鞘,可那股刀意,却强得都快溢出来了。
刀修青年也在打量著凌川。
在他的眼中,每个人身上都有不同顏色的光。
那光是每个人身上的气运。
他身边那三个人,身上都泛著淡淡的蓝色光芒。
那个悬在半空的女傀儡不是活物,身上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但凌川身上的光……
纪凌尘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他看见凌川身上的光正在变幻。
一会儿是蓝色,一会儿是黄色,一会儿是红色,一会儿是紫色,像是有人將整条虹霓揉碎了洒在他身上,每一种顏色都鲜艷欲滴,每一种顏色都流转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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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凌尘活了这么多年,见过无数天骄,见过无数怪胎,但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气运。
有意思。
他笑了,那笑容带著见到同类的期待。
那体修见凌川飞来,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遍,见他只有元婴初期的修为,便往前迈了一步。
他这一步踏出,脚下的青石板便碎了三块,一股浑厚的气血之力自他体內涌出,將周围的碎石都震得微微颤动。
“这元婴后期的傀儡是你的”
他的声音低沉而洪亮,每一个字都像铜钟敲响,带著一股子压迫感。
凌川在他面前三尺处落下,风雷翅收敛,金紫色的雷光在他背后消散。
他抬起头,看著这个比自己高出整整两个头的壮汉,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霓裳悄无声息地飘到他身后,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依旧盯著那个体修,灵力威压锁定著他的气机。
“是又如何”
凌川的声音很平静,並没有因为对方实力强悍而畏惧。
二虎眉头一拧,周身气血骤然沸腾,右拳之上浮现出一层淡金色的光泽,那是体修独有的血气化罡。
他往前又迈了半步,正要开口。
“好了,二虎。”
一只手轻轻搭在了二虎的肩膀上。
那手很白,很瘦,骨节分明,看起来没什么力气。
但就是这只手,让二虎这个体修元婴硬生生止住了脚步,周身的血气也在一瞬间收敛了回去。
纪凌尘从二虎身后走出来。
他走得很慢,脚步很轻,布靴踩在碎石上寂然无声。
但他的每一步落下,周围那些还在燃烧的房屋里,火焰都会微微一颤,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了一下。
他走到凌川面前三步处,停下脚步。
两人隔著三步的距离,四目相对。
一个暗金色瞳孔,一个普通黑瞳。
一个锋芒內敛,一个深不可测。
海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將他们各自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
纪凌尘的目光从凌川腰间的令牌上扫过,那枚暗红色的令牌正散发著若有若无的灵光,正面那个“斩”字在灵光中微微闪烁。
“在下纪凌尘。”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带著一种朋友间的隨意,“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道友应该就是厉慈雨吧”
此言一出,身后三人同时变了脸色。
“什么”二虎的眼睛瞪得像铜铃,脸上的横肉都僵住了,“队长,你是说那个重瞳者”
他猛地转头,重新打量凌川,目光在他的眼睛上停了好一会儿。
可那双眼睛虽也是暗金色的,却只有正常人的单瞳,没有古籍上记载的重瞳模样。
“可是他没有重瞳啊。”
二虎的声音里满是困惑。
那火辣女子“嗤”地笑了一声,伸手在二虎后脑勺上拍了一巴掌。
“笨!”
她的声音清脆,带著一股子泼辣劲儿,“重瞳是可以收起来的,你当人家跟你似的,练体把脑子都练成肌肉了”
“哈哈哈哈哈!”
那小胖子靠在石柱上笑得前仰后合,圆滚滚的肚子隨著笑声一颤一颤的。
“圆圆,你不知道二虎那脑子,每天只知道练体嘛。”
“福生!”二虎揉著后脑勺,转过身瞪著那小胖子,脸上满是不忿,“你小子,总比你每天睡觉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