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嘈杂的声音，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戛然而止。
白云司的目光从那些不服气的脸上一一扫过，声音依旧平静。
“凭什么?”
“就凭他是第一个从问道镜中走出来的人！”
“就凭他独自斩杀了四成实力元婴期的血齿鯊！”
话音落下。
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修士们，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震惊，从震惊变成了难以置信。
“独……独自斩杀”
“元婴期四成实力”
“那可是元婴期啊！”
“金丹斩元婴这怎么可能！”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有人张大了嘴巴，有人瞪大了眼睛，有人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那些质疑的声音，瞬间少了一大半。
因为他们知道，化神期的大能，不可能在这种事情上撒谎。
而且，那些考官一直在看著他们。
十七號岛上发生的事，他们不知道，但考官们知道。
既然考官们说那个人独自斩杀了元婴期的血齿鯊，那一定就是真的。
但还是有人不服。
金蟾站在那里，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他咬著牙，拳头握得咯咯作响。
他抬起头，看著白云司，声音沙哑。
“白前辈，晚辈不是不信您。”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凌川，那双眼睛里，满是战意。
“但晚辈想亲眼看看，这位厉道友，到底有多强！”
他朝高台抱拳，深深一揖。
“晚辈斗胆，请厉道友赐教！”
周围又是一片譁然。
“金蟾要挑战他！”
“有好戏看了！”
“那个散修敢接吗”
“金蟾可是金家的少爷，一身法宝全是极品，还有后天灵宝傍身！”
议论声嗡嗡的，像一群苍蝇在耳边转。
红夭靠在椅背上，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总有人自討苦吃。”
她的声音不大，但在场所有人都听见了。
袁侯笑眯眯地接话：“年轻人嘛，不撞南墙不回头。”
朱福捋著鬍子，小眼睛眯成了缝。
“撞了南墙，就知道疼了。”
青梧童子依旧闭著眼，一动不动。
白云司看著金蟾，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点了点头。
“可。”
他抬起右手，轻轻一挥。
“轰！”
一道金光自他袖中飞出，直衝云霄。
金光在高空炸开，化作一座巨大的擂台。
那擂台方圆百丈，通体由金色的光幕凝聚而成，悬在半空，在阳光下泛著璀璨的光芒。
擂台四周，符文流转，將擂台与外界隔绝。
“擂台之上，点到为止。”
白云司的声音从高台上传来。
“不得伤及性命，不得使用不属於自己的力量。”
“违者，取消资格。”
话音落下。
“轰！”
一道金紫色的雷光，从高台上炸开！
凌川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他已经出现在擂台之上。
青衫猎猎，黑髮狂舞。
他的手中，那杆本命灵枪枪尖斜指地面，枪身之上那些暗金色的雷霆纹路在阳光下泛著冷冽的光。
他抬起头，看著台下的金蟾。
那双暗金色的瞳孔里，没有任何情绪。
“来。”
只一个字。
金蟾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能感觉到，那个人身上，有一股让他心悸的气息。
但那又如何
他金蟾，从小含著灵石长大，一身法宝全是极品，还有后天灵宝傍身。
他会怕一个默默无闻的散修
“好！”
金蟾低喝一声，脚尖一点，整个人腾空而起。
他落在擂台之上，与凌川相隔三十丈。
他抬起右手。
“嗡！”
十道灵光，自他袖中同时飞出！
金刚鐲、破天印、流光梭、回春鼎、玄冰镜、烈焰旗、青木尺、厚土盾、天雷珠、风灵扇。
十件法宝，十种顏色，十种气息，在他周身缓缓旋转，如同一圈璀璨的光环。
下方，那些修士们仰头看著擂台，议论声嗡嗡的。
“十件法宝！金家这位少爷，真是富得流油！”
“那金刚鐲可是极品防御法宝，听说能硬抗元婴初期一击！”
“破天印也不差，一印砸下去，山都能砸塌！”
“流光梭更是逃命的利器，一旦催动，元婴初期都追不上！”
“那小子就一桿枪，怎么打”
“就是！十件法宝打一件，怎么输”
“一桿枪你瞎了！那是后天灵宝！”
“那又怎样，后天灵宝金蟾又不是没有”
议论声中，红夭靠在椅背上，双臂抱胸，嘴角带著一丝笑意。
“金家这小子，倒是有点意思。”
袁侯端著茶杯，慢悠悠地说：“金家的秘术，让他们神识远超同阶，可以同时操控十件法宝。”
“可惜……”朱福笑眯眯地接话，“他遇到的是那个小子。”
青梧童子没有说话，只是睁开眼，看著擂台。
白云司负手而立，白髮在风中微微飘动。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落入在场每一个人耳中。
“开始吧。”
话音落下。
金蟾动了。
他没有急著进攻，而是双手掐诀，十件法宝同时亮起。
金刚鐲主防，破天印主攻，流光梭保命，回春鼎续航。
玄冰镜控场，烈焰旗压制，青木尺束缚，厚土盾加固。
天雷珠爆发，风灵扇搅局。
有盾有攻，有控有奶，有爆发有位移。
这就是金蟾的底气。
他不需要有多强的修为，不需要有多高的天赋。
他只需要有钱。
而他有的是钱。
金蟾看著对面的凌川，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道友，现在认输，还来得及。”
凌川没有回答。
他只是站在那里，手中的枪斜指地面，枪尖之上那点白痕在十件法宝的光芒映照下，泛著淡淡的光。
就在这时。
一股温热的暖流，自他眼眶深处涌起。
那暖流不狂暴，不灼热，反而带著一种温润的舒適感，像是有人用温水在轻轻擦拭他的眼球。
凌川突然笑了，那是期待已久的笑意。
他的眼睛，开始发烫。
那股暖流越来越强，越来越猛，最后像是两团火焰在他的眼眶中燃烧。
他的瞳孔，开始变化。
原本暗金色的瞳孔，此刻像是被什么东西撕裂，又重新组合。
一只眼睛，两只瞳孔。
重叠，交错，旋转。
重瞳！
那重瞳出现的瞬间，一股无形的威压，自他身上轰然扩散。
那威压不狂暴，不霸道，却带著一种俯瞰苍生的冷漠。
像是九天之上的神祇，垂下目光，俯瞰一只螻蚁。
金刚鐲的金光微微一颤。
破天印上的古篆符文闪烁了一下。
十件法宝，同时震盪。
凌川抬起头，重瞳之中倒映著十件法宝的光华，嘴角微微上扬。
“不好意思。”
他的声音很轻，却压过了满场喧囂。
“我的重瞳，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