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游收回手，指了指城墙外堆积如山的怪物尸体，以及那道被紫霄神雷劈出的巨大焦土深坑。
“城主，你看这恶魔领主我也帮你扬了。”
“那出场费、精神损失费、加上我的弹药消耗费，咱们是不是该结一下”
歪瑞古德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他下意识地捂紧了腰间乾瘪的钱袋，喉结滚动了两下，“大……大人，您说笑了。”
“您可是源神派来的救赎，谈钱，岂不是玷污了您的圣洁”
“少来这套。”陈游翻了个白眼，“我这天雷不花钱买的我那飞剑保养不要钱亲兄弟明算帐，更何况咱们还不熟。”
“陈……陈游大人。”歪瑞古德搓著手，腰弯得更低了。
“您看，启瑞城刚刚经歷了一场浩劫。城墙要修，抚恤金要发，重建大教堂更是一笔天文数字……”
“所以”
“所以，地主家也没有余粮啊！”歪瑞古德猛地一拍大腿，眼眶瞬间红了，演技浑然天成。
“您也看到了，启瑞城可谓百废待兴，甚至连阵亡將士的抚恤金都还没发！”
陈游静静地看著他表演，右手依旧伸在半空，一动不动。
歪瑞古德咬了咬牙，从怀里摸出半截断裂的权杖，满脸肉痛地递上前。
“大人，这是启瑞城歷代大祭司传承的圣物，虽然刚才被砸断了，但里面还残存著一丝神圣气息。”
“您拿去当个手电筒用，也是极好的。”
陈游瞥了一眼那根连繫统提示都不屑於弹出来的破木头，反手將玉煌剑杵在青石地砖上。
剑锋轻易切开石板，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你觉得，我像收破烂的吗”
“大人息怒！”歪瑞古德嚇得一哆嗦，赶紧把破木头塞回怀里。
他眼珠一转，突然想起了什么，连忙喊道：“印记！对，印记！大人您不是在收集城主印记吗”
陈游动作一顿。
歪瑞古德见有戏，赶紧凑上前：“大人，我再给您盖一个！双喜临门！”
陈游盯著他看了足足十秒。
这个神棍怕是失了智，再耗下去纯属浪费时间。
“行了。”陈游懒得再看这张老脸，转身御剑而起。
金色的剑光划破天际，只留下一句隨风飘落的话：“那破木头你自己留著当柴烧吧。”
歪瑞古德仰头看著剑光消失在云层，长长地鬆了一口气，伸手抹去额头的冷汗。
“城主大人。”一名圣殿骑士凑过来，小声问道，“咱们国库里，不是还有刚收上来的秋季税金吗”
“闭嘴！”歪瑞古德瞪了他一眼，整理了一下歪掉的王冠，恢復了神棍的威严。
“那叫税金吗那叫源神的重建基金！懂不懂规矩”
……
藏星城。
当陈游从传送阵走出来时，感觉像是到了另一个世界。
街道两旁的建筑外墙上，掛满了巨大的全息投影屏幕。
屏幕里，循环播放著各种奇形怪状的npc和玩家的拉票宣言。
“选我选我！源界第一快刀，给你不一样的切割体验！”
“百灵鸟族百年难遇的烟嗓，为你唱响暗夜的安魂曲！请投69號一票！”
主干道上，玩家和npc混杂在一起，手里挥舞著萤光棒，高喊著各自偶像的名字。
路边的摊位不再卖药水和装备，全换成了应援灯牌、签名海报和打榜用的虚擬花束。
陈游深吸一口气。
这都是他造的孽啊。
他绕开狂热的人群，直奔城主府。
城主府大门敞开，里面传出震耳欲聋的音乐声。
陈游迈步走进去。
大厅中央，两米多高的桑德背对著大门。
黑色背心，灰色背带裤，中分头。
她背对著大门，面对著一面巨大的落地镜，正在疯狂地扭动著腰肢。
“ohree！four！注意卡点！情绪要饱满！眼神要破碎！”
桑德一边给自己喊著拍子，一边猛地转身，做了一个极其夸张的顶胯动作。
然后右手指天，摆出一个自认为酷炫的定格pose。
“导师！”
桑德从落地镜里看到了陈游。
她猛地转身，眼中爆发出狂热的光芒。
像一阵风似的冲了过来。
“导师！您终於来了！”桑德一把抓住陈游的手，激动得声音发颤。
“您快帮我看看，我刚才那个定格的眼神，够不够冷酷能不能在一瞬间击穿粉丝的灵魂”
陈游用力把手抽回来，顺便在衣服上擦了擦。
“指导的事先放放。”陈游掏出契约之帛，“我赶时间，先把这个章盖了。”
桑德看了一眼布帛，果断摇头。
“不行。”
陈游皱眉：“为什么”
“艺术，容不得半点分心。”桑德神色肃穆，仿佛在探討某种高深的法则。
“今晚就是海选。我现在脑子里只有走位、flow和舞台张力。”
“任何世俗的琐事，都会破坏我的心境。”
陈游咬牙：“盖个章只要一秒钟。”
“一秒钟，足以让我忘记一个八拍的动作。”桑德义正言辞。
陈游深吸一口气。
他很想拔出玉煌剑，把这个走火入魔的憨憨劈成两半。
但他忍住了。
这货现在是个狂热分子，完全不可理喻。
“行。”陈游收起布帛，“晚上海选结束，你盖章。”
“没问题。”桑德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
隨后她话锋一转，“既然导师来了，赶紧帮我看看我的收尾动作。”
“我总觉得缺点什么。”
陈游转身就走。
“导师！”桑德横跨一步，挡在门前。
两米高的身躯像一堵墙。
“你教导过我，两年半的练习生精神，就是精益求精。”
“你不能拋弃你的学员。”
陈游看著桑德那张写满求知慾的粗獷大脸，无奈地嘆了口气。
“行，你练一遍。”
桑德大喜，立刻跑回场地中央。
音乐响起。
桑德开始了她的表演。
运球动作大开大合，每一次拍击都让地面震颤。
紧接著是標誌性的抖肩，配合著他那身夸张的肌肉，画面极具衝击力。
“怎么样”桑德满怀期待地问。
“太硬了。”陈游揉了揉太阳穴。
“我跟你说过什么”
“偶像的精髓，在於反差。”
“反差萌，懂不懂”
桑德拿出小本本，认真记录。
“反差萌，具体怎么做”
陈游指著桑德的脸：“你这脑子到底记不记东西”
“说了多少次，收敛杀气，微微低头。”
“然后，咬住下嘴唇，眼神要透出三分迷离，七分脆弱。”
陈游忍不住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一离开，这个npc的某些记忆就被初始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