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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59章 南征与北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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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明永乐四年的夏天,註定是一个血与铁的季节。

    在南方,那个名叫安南的撮尔小国,正面临著天朝上国雷霆万钧的怒火。

    成国公朱能,这位跟著朱棣从北平一路杀到南京的猛將,此刻正站在广西凭祥的关隘之上。

    虽然年近五旬,又是劳师远征,但老爷子那双眼睛依然亮得嚇人。他手里拿著千里镜,这玩意儿还是当年从蓝玉的商队里高价搞来的“违禁品”。

    “大帅,前面就是坡垒驛了。”

    张辅指著远处那个卡在峡谷入口的小寨,“斥候回报,胡季犛那老儿知道咱们来了,把那儿修成了个乌龟壳。光是新式的火炮,就架了十几门。”

    “哼,蓝玉给的那点破烂货。”

    朱能冷哼一声,收起千里镜,“告诉的!”

    “传令下去!神机营在前,步兵在后,骑兵护住两翼!”

    朱能抽出腰刀,指著前方,“让这帮没见过世面的蛮子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大明火器!”

    “咚!咚!咚!”

    战鼓声如雷鸣般响起。

    明军大阵缓缓推进。走在最前面的是神机营的士兵,他们手里端著的不是那种老旧的火銃,而是最新研发的火枪。

    “放!”

    隨著將旗一挥。

    “砰砰砰砰!”

    密集的枪声瞬间盖过了山谷里的鸟鸣。一排排铅弹如同暴雨般泼向安南军的阵地。

    坡垒驛的木柵栏被打得木屑横飞。那些躲在后面想要探头射击的安南士兵,还没看清敌人在哪,就被打成了筛子。

    这完全是一场不对称的屠杀。

    胡季犛以为靠著辽东淘汰的那点滑膛枪和老式火炮就能守住天险,但他忘了,操作武器的是人。

    他的士兵,多是临时抓来的壮丁。而朱能手下这些,是从靖难之役的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精锐!

    “冲啊!”

    趁著神机营压制住对方火力的间隙,张辅亲自率领敢死队,举著盾牌冲了上去。他们动作敏捷,配合嫻熟,几个起落就翻过了木柵栏。

    短兵相接。

    明军那標誌性的雁翎刀在阳光下闪著寒光。每一次挥砍,都带起一蓬血雾。

    仅仅半个时辰。

    坡垒驛便被插上了大明的日月旗。

    看著满地的安南军尸体,朱能脸上露出一丝不屑:“就这点本事,也敢称帝也敢杀我天朝使臣”

    然而,就在他准备下令追击的时候,一股剧烈的眩晕感突然袭来。

    “大帅!”

    旁边的张辅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差点栽下马的朱能。

    朱能脸色苍白,摆了摆手:“没事……可能是这南方的日头太毒了,有点中暑。”

    但他心里清楚,这不仅仅是中暑。一种难以名状的疲惫和虚弱正在迅速吞噬著这具经歷过无数伤痛的身躯。

    这也成了此次南征最大的隱患——大將凋零。

    ……

    就在南方的明军势如破竹的同时,北方的草原上,也正在上演著一场別样的“征服”。

    呼伦贝尔草原,诺尼河畔。

    这里是漠南蒙古的发源地,也是如今韃靼部各大小部落放牧的黄金地带。

    往年这个时候,韃靼的可汗鬼力赤(或阿鲁台)应该正带著他的勇士们在这里围猎黄羊,顺便商量一下今年秋天去哪儿打草谷。

    但今天,这里却安静得有些诡异。

    因为大草原上来了一群不速之客。

    蓝玉骑著那匹標誌性的黑色战马,身后並没有那种漫山遍野的骑兵方阵。他只带了三千人。

    但这三千人,每个人都穿著鋥亮的板甲,马背上掛著的是精工打造的马刀和辽东最新式的短管骑枪。他们没有像传统的军队那样列阵,而是鬆散地围成了一个个小圈子,正在架起铁锅……煮奶茶。

    没错,煮奶茶。

    而在他们对面,是足足两万名韃靼骑兵。那是鬼力赤几乎所有的家底。

    但这两万人,却愣是一个敢动弹的都没有。

    鬼力赤坐在马背上,手心全是汗。他看著对面那个悠閒地喝著奶茶的男人,感觉比当年看见朱元璋的大军还要恐惧。

    因为他看到了那三千人后面,整整齐齐码放著的十几辆大车。

    那些车上装的不是火炮,也不是金银,而是——盐和茶砖。

    蓝玉放下手中的银碗,对著远处的鬼力赤招了招手:“鬼力赤安达(兄弟),別那么紧张嘛。我这次来,可是给你送礼的。”

    鬼力赤硬著头皮策马过来,在离蓝玉十几步远的地方停下:“辽王殿下……您这是什么意思带著兵马越过长城,难道是想跟我开战吗”

    “开战不不不。”

    蓝玉笑著摇了摇手指,“打打杀杀的多伤和气。再说了,就你这点人,不够我那三千兄弟塞牙缝的。”

    这话很狂,但鬼力赤不敢反驳。因为他去年冬天就领教过那新式火枪的厉害,他的五千精骑在人家的一千步兵面前,连五十步都没衝进去就被打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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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来做生意的。”

    蓝玉指了指那几辆大车,“我知道你们去年冬天遭了白灾,牛羊冻死了不少。现在部落里缺盐缺得厉害吧连煮肉都只能用咸水湖的苦水”

    鬼力赤喉结滚动了一下。

    这確实是他的死穴。没有盐,人和马都没力气,別说打仗了,连走路都费劲。

    “这里有上好的辽东精盐,还有江南的茶砖。”

    蓝玉隨手抓起一块雪白的盐巴扔给鬼力赤。

    鬼力赤接住,舔了一口。那纯正的咸味让他差点掉下眼泪。

    “您……想要什么”鬼力赤警惕地问。

    “很简单。”

    蓝玉收起笑容,目光如刀锋般锐利,“我要你手里所有的牛皮和羊毛。另外……从今往后,韃靼部各部落,只能跟我的商队做生意。若是让我发现有一张牛皮流到了山西或者大同……”

    他指了指身后的一名神枪手。

    “砰!”

    一声枪响。

    鬼力赤头盔上的红缨应声而断。

    “这……就是下场。”蓝玉淡淡地说。

    鬼力赤嚇得差点从马上掉下来。那一枪若是偏一点,他的脑袋就开花了。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也是赤裸裸的绑架。

    但他能拒绝吗

    拒绝了,不仅没盐吃,还得面对这杀神般的火器部队。

    接受了,虽然成了人家的经济附庸,但这精盐和茶砖確实是实打实的诱惑。

    “好!”

    鬼力赤咬著牙,“辽王殿下也是豪杰!我鬼力赤答应了!从今往后,咱们韃靼部只认辽东的旗號!”

    “痛快!”

    蓝玉大笑,“来人!把那车精盐卸下来,送给安达当见面礼!今晚就在这河边,咱们两家搞个不醉不归!”

    当晚,诺尼河畔燃起了巨大的篝火。

    蒙古人载歌载舞,庆祝得到了救命的盐巴。而蓝玉则在帐篷里,签下了这份被称为“诺尼河之盟”的契约。

    这就是他的“北狩”。

    不用刀枪见血,不用尸横遍野。

    仅仅用几车盐和茶,就把曾经让大明头疼不已的漠南蒙古,变成了他辽东的原材料產地和倾销市场。

    “大帅。”

    耿璇走进来,看著那份盟约,有些担忧,“这鬼力赤毕竟是狼子野心,咱们给他这么多盐铁,万一他养肥了反咬一口怎么办”

    “他咬不了。”

    蓝玉冷笑,“盐和茶是消耗品。只要他吃惯了细盐,喝惯了砖茶,他就离不开咱们。一旦他敢有什么异心,我只要把贸易线一断,不用咱们打,他自己的部眾就会先把他给撕了。”

    “这就是经济战的威力。”

    蓝玉望向南方的夜空,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可惜啊,朱老四不懂这个。他现在还在那丛林里跟那些蚊子和毒蛇拼命呢。”

    ……

    安南,这片被蓝玉成为“烂泥潭”的地方,正在无情地吞噬著大明的精锐。

    朱能终究还是没能挺住。

    十天后,在军中病逝。

    这位追隨朱棣半生的猛將,没有死在衝锋的路上,却死在了这异国他乡的瘴气里。

    消息传回大营,全军縞素。

    年轻的副帅张辅接过帅印,他的脸上没有悲伤,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

    “既然大帅把命丟在了这里,那咱们就得拿整个安南来祭奠他!”

    张辅在那场誓师大会上,拔剑指著苍天,“传我將令!破敌之后,不留俘虏!凡有抵抗者,杀无赦!”

    战爭的残酷在这一刻升级。

    原本只是为了扶持傀儡的政治仗,现在变成了带著復仇意味的歼灭战。

    安南人绝望地发现,那支原本还讲究点“王师军纪”的大明军队,现在变得越来越像一群嗜血的野兽。

    他们在丛林里放火,在水源里投药,对每一个敢於抵抗的村寨进行无情的清扫。

    胡季犛的防线在崩塌,但仇恨的种子也在疯狂生长。

    而这,正是蓝玉想要看到的。

    “陷进去吧,越深越好。”

    远在瀋阳的蓝玉,听到朱能病逝的消息,只是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洒在地上,“老朱(朱能),走好。不是我想害你,是你的皇帝把你送上了这条绝路。”

    “等你那八十万大军打成了疲兵,等你大明的国库烧成了空壳……这天下的棋局,也就该到收官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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