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环将铜铃放回匣中,轻轻合上匣盖,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以他目前掌握的线索,已经基本可以推测出暗影楼和北静王的所有布置了。
现在要做的,就是揭开真相,一举拿下北静王。
贾环心中已经有了计划。
他将匣子无声的放回原位,退了出去,石壁上那道暗门重新合拢。
一切恢复如初,藤萝在夜风中轻轻摇摆,月光依旧照不进假山的缝隙。
贾环悄无声息地掠出北静王府。
贾环回到都督府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
他回到公院,洗了手,用帕子慢慢擦干指节间的水渍,动作不紧不慢。
然后他对门口的亲兵吩咐了两句话——把左都督把大都督叫来,再传陈奇、楚风、庞德勇、柳湘莲四人到议事厅等候。
半刻钟后,都督府议事厅。
墙上挂着的一幅京城防务图,图上的朱砂标记已比前几日多了近一倍。
杨云天站在窗前,面容冷峻,指节无意识地敲着窗棂。
燕雨坐在主位上,面色沉凝,眼下的青黑比昨日更深了几分。
陈奇、楚风、庞德勇、柳湘莲四人分列两侧,腰间佩刀在烛火下泛着幽光。
厅中气氛沉抑,没有人开口。
所有人都在等。
贾环推门进来时,几道目光同时落在他身上。
“侯爷。”陈奇几人起身行礼。
燕雨和杨云天也纷纷开口:“贾总督可是查到什么了?”
贾环走到防务图前,转过身来,语气平淡。
“刺杀案的凶手,是孙绍祖。”
厅中静了一瞬。
“孙绍祖?”杨云天猛然一惊,眉头拧成一团,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
“孙绍祖之前不是被废了吗?一个废人,能刺杀四位朝廷大员?”
楚风和陈奇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困惑。
庞德勇更是张大了嘴,欲言又止。
贾环解释道:“此番我去武道盟,通过调查,发现暗影楼背后是玄门中人,以修行者的手段,要将孙绍祖恢复并不是难事。”
“方才我去北静王府调查,也证实了这一点,我在北静王假山密室里发现一件特殊器物,与曹大人致命伤上残留的灵力同源——阴冷、诡异、带着死气。是修行者的手段。”
杨云天闻言,面色骤变。
他身为左都督,见过的邪门手段不在少数,尤其是得知与玄门有关,他更是确定了。
他声音沉了下去:“你的意思是,暗影楼恢复了孙绍祖的实力,安排他进了王府,为北静王效力?”
贾环点头:“没错,基本上就是这样。”
杨云天的拳头砸在桌上,砰的一声闷响,铜铃跳了一下。
“好个暗影楼!好个北静王!”
他的声音里压抑着怒火,“先劫诏狱,把人从我们眼皮子底下弄出去;又搞刺杀,满京城杀朝廷大臣——两件事,全是冲着骁骑卫来的!”
燕雨没有拍桌子。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证据够不够拿人?”
“不够。”贾环回答得干脆,
“铜铃上的灵力气息虽然与曹大人伤口同源,但不能作为法理证据。孙绍祖现在藏在哪,我还没查到。没有孙绍祖本人,案子就没法定死,也没法让一切真相大白。不过——我已经有了计划。”
他走到防务图前,抬手点在北静王府的位置上。
“计划很简单,明日我会假装调离,降低北静王警惕性。然后骁骑卫光明正大地把北静王府围死,准备拿人。”
“水溶被围死之后,只有一条路——召唤孙绍祖来救自己。届时,直接拿下。”
燕雨沉吟了片刻,缓缓点头:“此计可行,杨左都督,你怎么看?”
杨云天一阵冷笑,语气里透着一股狠劲:“我觉得很好。北静王是郡王,轻易拿人会引发不小震动,必须捉贼拿赃,捉奸捉双。这次不把这只笑面虎的皮剥下来,骁骑卫在京城还怎么立足?”
“好。”燕雨站起身来,面上的疲惫被一股沉凝的决断取代,
“杨左都督,你负责调集人手,明日拂晓前完成围城布局。”
“领命。”杨云天抱拳,转身出了议事厅。
燕雨看了贾环一眼,称赞了一句:“干得不错,等案子破了,本督亲自为你请功。”
说罢,也跟了出去。
厅中只剩下贾环和他麾下四名核心部属。
贾环走到桌前,目光在陈奇、楚风、庞德勇、柳湘莲四人面上一一扫过。
他的神色依旧平淡,但四人跟随他已久,都能感觉到侯爷接下来有事安排。
“这次除了抓北静王,你们还有任务。”贾环的声音不疾不徐,却带着一股冷冽的杀意,
“四皇子一派在北静王这条线上下了多大的功夫,就得付出多大的代价。北静王倒台的那一天,你们分头行动,把与他走得近的重要人物,以及四皇子身边几个关键的大臣,一并收拾干净。”
“当然,是用我们骁骑卫的手段。”
陈奇几人眼中精光一闪,点头:“是。”
“这既是为了帮大皇子稳住朝堂。”
贾环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也是让四皇子一派知道,有些事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陈奇抱拳,声音沉稳:“属下明白,目标清单是否开始拟定?”
“你负责。”贾环道。
陈奇点头抱拳。
贾环挥了挥手:“都去准备。”
“是!”
四人领命离去。
翌日,辰时三刻。
都督府门前的长街上,早市已经开了。
卖炊饼的、挑担卖菜的、扛着糖葫芦靶子的、牵着骡马等活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守门的四名骁骑卫按刀而立。
这本是京城最寻常的一个早晨。
直到一声长啸从街口传来。
那啸声初时极远,转瞬便到了近前。
一股恐怖的威压从天而降,毫无征兆地笼罩了整条长街。
卖炊饼的摊子被气浪掀翻,白生生的炊饼滚了一地。
挑菜的扁担从肩上滑落,菜叶纷飞。
几匹拴在路边的骡马受了惊,扯着缰绳嘶鸣不止。
“什么人!”
四名守门骁骑卫同时拔刀,但刀身只拔出一半,手便僵住了。
那股威压如山如岳,压得他们的膝盖发软,喉头发甜,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这是远超九品宗师的气息——只有半步天人才能散出如此恐怖的威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