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府的第一夜,以示公平,贾环谁的院子也没去,倒是便宜了彩云、晴雯、香菱三个丫鬟。
一夜无话。
翌日。
日上三竿,秋日的暖阳穿过窗户洒在内室的地板上,洒下一片金灿灿。
贾环悠悠醒来,空气中残留着一股混合着暧昧气息的幽香。
身旁,佳人依偎,青丝散乱,俏丽容颜带着一抹尚未褪去的桃红,以及一丝满足意味。
暴露在外的大片雪白肌肤上,残留点点红痕。
贾环伸了个懒腰,十分惬意。
一旁候着的两个丫鬟,金钏儿和玉钏儿,看着这一幕,脸颊默默泛起一丝粉红,心中却十分羡慕和期待。
贾环刚起身,准备吃点东西补充点体力,门外忽然传来通报,大皇子来拜访了。
贾环没想到大皇子这么迫不及待,自己刚回来一天,就等不及过来了。
但当大皇子刚走进来时,贾环就发现不对劲,对方神色十分沉重。
见面第一句话就是:“又出了一起刺杀案。”
……
时间回到昨天。
朱雀大街。
一列车队在夜色中缓缓行进。
打头的是八名骑马护卫,腰悬官制佩刀,目光警惕地扫视着街道两侧的屋顶与巷口。
中间两辆马车,车身上漆着户部衙门的徽记。
殿后的是一辆平板马车,车上坐着十二名身着短打的汉子。
为首的是个五十来岁的老者,身形瘦削,双目精光四射,怀中抱着一柄古色古香的长剑。
这是户部右侍郎周大人被杀之后,户部另一位侍郎——左侍郎曹大人特意加强的护卫阵仗。
他不但将府中亲兵尽数带上,还花了重金从清风剑派请来了一位五品宗师压阵。
清风剑派的掌门亲自出马,带着门下十一名精锐弟子随行护卫,这排场在文官之中已是极为罕见。
马车的车厢里,曹大人正襟危坐,双手却紧紧攥着膝上的袍服,指节发白。
他今年五十有三,在户部熬了二十年才坐上左侍郎的位置,靠的就是谨小慎微、从不站队。
可偏偏周大人是他的同窗同年,两人私交甚笃,大皇子那边有什么事,周大人总会拉上他一同参详。
如今周大人死了,孙大人死了,王大人也死了——三个与大皇子走得近的同僚,四天之内,无一活口。
“下一个,怕是轮到我了。”他喃喃道,伸手掀开车帘一角,朝外望了一眼。
夜色中的长街空荡荡的,家家户户大门紧闭。
这本是京城最热闹的一条街,往日这个时辰,沿街的铺子还在张罗生意,卖糖炒栗子的小贩还在扯着嗓子吆喝。
可自从连续出了三起刺杀案,整条街的铺子都早早关了门,连更夫都不敢在这一带多逗留。
曹大人放下车帘,咽了口唾沫,朝车帘外喊道:“刘掌门,还有多久到府上?”
清风剑派掌门刘元忠催马走到车厢旁,隔着车帘笑道:“曹大人放心,过了这条街就是。有老夫在,宵小之辈不敢造次。”
他这话说得中气十足,言语之间颇为自负。
刘元忠今年五十有六,一把清风剑在冀北一带也算响当当的名号。
他自创的“清风十九式”虽然只是地阶上品,但胜在招招凌厉、变化多端,寻常同阶高手在他手上走不过三十招。
更让他引以为傲的是门下弟子训练的“清风剑阵”,十一人合力,足以与七品宗师周旋。
“老夫早就说了,曹大人不必过于忧心。”刘元忠捋着胡须,语气不以为然,
“那三个案子的死者,府上护卫都是些不入流的角色,遇上真正的高手自然挡不住。但今日不同,老夫亲自坐镇,清风剑阵随时待命,便是九品宗师来了,也要掂量掂量。”
曹大人听了这话,心中稍稍安定了些,可攥着袍服的手还是没松开。
“话虽如此,可那三个案子——”
“曹大人。”刘元忠打断他,笑道,“疑心生暗鬼。老夫行走江湖三十年,什么风浪没见过?区区几个杀手,还吓不倒清风剑派。”
他的话音刚落,一阵铃声忽然响起。
极清脆的铜铃声,由远及近,像是孩童在摇着拨浪鼓。
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连马蹄声和车轮声都压不住。
那铃声不急不缓,节奏恒定,每一下都敲在人的心尖上。
刘元忠的笑容凝固了。
“小心——!”
他猛地拔剑,剑身出鞘的清脆响声还没来得及传开,一道高大的黑影便从街旁的屋顶上轰然落下。
那黑影落在车队正前方的青石板路面上,双脚落地时,一股磅礴气势陡然炸开,青石板炸裂,碎石四溅。
惊叫声中打头的八名护卫齐齐拔刀,刀光还未亮开,那黑影已如蛮牛般撞入人群。
没有招式,没有套路。
只是一拳、一掌、一撞。
每一击都带着九品宗师巅峰的碾压之力,护卫们像是纸糊的一般飞了出去,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有人撞在街边的石墙上,墙砖碎裂;
有人飞进路旁的沟渠,水花四溅;
有人直接被一掌拍在马背上,连人带马滚作一团。
被击中的人,无一例外,全都没了气息。
“这……这股气息……真的是九品宗师?!”
刘元忠瞳孔骤缩,浑身汗毛倒竖。
他厉喝一声“结阵”,清风剑阵应声而成,十一名弟子脚踏方位将他与马车围在正中,剑光错落有致地交织成一道屏障。
刘元忠拔剑出鞘,剑尖遥指那道黑影,却发现自己的手在抖。
“来者何——”
他话未说完便看清了黑影的脸,面孔僵硬如蜡,双眼空洞无神,周身逸散的气息混杂着死气与杀意。
孙绍祖脚下一步未停直直走来,清风剑阵的剑光斩在他身上,竟如斩铁石般迸出金属交击的火星。
刘元忠使出平生最强的一剑,清风十九式最后一式“清风断岳”刺向孙绍祖的咽喉。
孙绍祖连挡都没挡,一掌拍碎了剑身,又将他整个人拍飞出去砸在街边石墙上,如同一颗烂柿般炸开。
紧接着第二掌震飞所有剑阵弟子,第三掌劈开马车车厢。
车厢的木板四分五裂,露出了缩在角落里的曹大人,浑身发抖,面色惨白。
“别……别杀我,你要什么都可以——”
话没说完,铃铛声再次响起。
孙绍祖缓缓转头看向他,然后一掌按下,曹大人的脑袋便像西瓜一样碎了。
孙绍祖收回沾满鲜血的手掌,转身走向街角,步履僵硬而恒定。
铃声渐远,直到彻底消失。
长街上只剩下横七竖八的尸体和碎裂的马车残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