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宇心头一震,脸上的平静终于出现了第一道裂痕。
能拥有灵体之人,本就是万中无一。
而灵武双修者更是稀少,武道与修行本是两条截然不同的路,能在两条路上同时走到高深处的人,几千年也未必出一个。
眼前这个碧波阁的后人,竟然是灵武双修。
而更让他心头剧震的是,根据情报,那个贾环似乎也是灵武双修。
这两者,是不是太巧合了……
不等他想完,贾环的剑已经到了。
主动进攻。
虚灵剑在他手中化作一道道银蓝色的流星,星辰剑诀的真正威力在灵力的催动下彻底绽放。
每一剑刺出都带着星辉般的轨迹,剑光所过之处,空气中留下淡淡的霜痕——那是星辰之力残留的痕迹。
一剑,两剑,三剑——
攻守易势。
夏侯宇压下思绪,冷哼一声,玄铁剑狂舞,暗金剑芒与银蓝剑光在擂台上激烈碰撞。
每一次交击都爆发出惊雷般的巨响,擂台上的青石板早已千疮百孔,整座石台都在颤抖,仿佛随时都会坍塌。
台下的观众已经彻底沸腾了。
“辰南!他逼退了半步天人!他居然逼退了半步天人!”
“方才他还在被压着打,怎么突然之间……那股蓝光是什么?他的内力为什么是这个颜色?”
“不是内力!那不是武道内力!武道内力再强也不会有这种光……这、这像是传说中的灵力!”
“灵力?修行者?辰南竟然是灵武双修?!”
惊呼声、议论声、喝彩声搅成一锅沸腾的粥。
黄衫少女破涕为笑,双手合十,不知在向哪路神佛道谢。
红衣少女激动得拽着同伴的胳膊又跳又叫,早忘了方才还在为辰南担心得掉眼泪。
公孙述站在山坡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紧握的指节终于松开。
“原来侯爷还藏着这一手。”
他摇头感叹,“老夫方才还在担心,真是白操了这份心。”
萧望岳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头。
他早就知道贾环是灵武双修,而且并不是普通的两者兼修,而是在两条道路上都拥有极高天赋。
之前在藏书阁,贾环以逆天悟性盏茶入门星辰剑诀,普通人做不到,天才同样很难做到。
只有贾环那份近乎妖孽的悟性,才能做到。
老槐树下,妙玉的瞳孔微微放大。
她看着擂台上那个浑身笼罩在银蓝光芒中的少年,看着那道在夏侯宇剑势中纵横穿梭的星辉剑光,吃惊不已。
“他……方才一直在藏拙?”
净虚捻动佛珠的手指缓缓停下,目光落在贾环身上,若有所思。
“藏拙只是其一。”她的声音平静如古井,“他在试剑。方才被打压时,他每一剑都在试探对手的破绽,每一退都在积蓄反击的力量。待对手认真出手之时,他方才骤然爆发。”
“这份耐心,这份心性,这份对战斗的把握——”
她顿了顿,看了妙玉一眼,“现在你可明白为师方才为何说不会输了?”
妙玉沉默不语,却没有注意净虚只说了其一,没说其二。
擂台上,双方的对峙愈发激烈。
夏侯宇的面色阴沉如水。
他纵横江湖这么久,杀过的九品宗师不在少数,却从未遇到如此诡异的局面。
对方的剑法明明还是之前的路数,可每一剑的速度和威力都远超方才。
而他引以为傲的杀招,在灵力的加持面前竟相持住了。
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来路?
灵武双修,绝不是普通天赋。
这种程度,几千年也未必出一个。
但不管他是谁,必须死。
“很好。”
夏侯宇再次开口,声音里的轻蔑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杀意,
“倒是老夫小瞧了你,假以时日,你或许真能踏上武道巅峰。”
他缓缓抬起玄铁剑,剑身上的符文再度亮起幽光。
“可惜,你没有那个机会了。”
夏侯宇话音落下,整个人的气势骤然变了。
如果说方才他是狂风暴雨,那么此刻,他正在变成一场天灾。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恐怖的气势从他体内轰然爆发,像是有什么沉睡了几十年的东西终于苏醒。
他脚下的擂台再也承受不住这股力量,以他站立之处为圆心,青石板呈环形炸裂,碎石被气浪卷上半空,又簌簌落下。
擂台四周残存的石栏齐齐断裂,碎块砸进人群里,引起一片惊呼。
天色暗了下来。
演武场上空的云层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搅动,从四面八方朝擂台上方汇聚。
乌云翻涌,遮住了正午的日头,投下大片阴影。
云层深处隐隐传来低沉的闷响,像是什么东西正在云中酝酿。
台下所有人都不自觉地仰起了头。
修为低的弟子们只觉得呼吸困难,胸口像被一块巨石压住。
九品宗师们则更加清晰地从空气中嗅到了一丝危险到极点的气息——一股远超宗师境的恐怖威压。
“天地异象……他引动了天地之力!”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掌门失声惊呼,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惊骇。
“不可能!引动天地之力是天人境才有的手段!他不是半步天人吗?”
众人惊呼。
公孙述瞪大眼睛,看向一旁的萧望岳:“盟主,这是怎么回事?计划有变啊!”
萧望岳瞳孔骤缩,猛然向前踏出一步,右手已按上剑柄。
“的确是天人之威,半步天人施展出这等力量,只有一种可能……”
公孙述心头一震,想到了什么:“你是说,武技?天阶之上的武技?”
擂台上。
夏侯宇双手握住玄铁剑,缓缓举过头顶。
他的面色比方才白了几分,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手臂上的青筋根根暴起,像是在承受某种常人难以想象的负荷。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而缓慢,每一次吸气都像在用尽全力。
玄铁剑上的符文亮起了一种令人心悸的暗紫色。
那光芒一吞一吐,每一次吞吐都引动天上的乌云随之翻涌。
剑身上开始缠绕细密的电弧,噼啪作响。
夏侯宇缓缓抬起眼,那双浑浊老眼中倒映着剑身上的紫芒,嘴角扯出一个冰冷而残忍的弧度。
“这一剑,天人之下,没人接得住。”
“准备好赴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