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贾环刚到都督府,陈奇四人急忙上前,汇报:“大人,不好了,昨夜有人劫诏狱,把孙绍祖救走了,怀疑是暗影楼的人。”
“什么?”
贾环眉头紧皱,立即询问怎么回事。
陈奇缓缓到来。
时间拉回到昨夜。
陈奇四人将云中城一行的军务交接完毕后,便根据贾环所说的孙绍祖与三个暗影楼高手的修为相似点,准备突击审问孙绍祖。
四人前往诏狱。
诏狱最深处的牢房里,孙绍祖被铁链挂在墙上,整个人已经被废,神色颓丧,狼狈不堪。
但看到陈奇四人到来,他还是露出怨恨的眼神。
陈奇冷笑一声,下令用刑。
一番酷刑之后,孙绍祖终于求饶。
陈奇站在他面前。
“孙绍祖,你我心里都清楚,你活着走出诏狱的可能性,等于零。但怎么死,是有区别的。一刀毙命是死,千刀万剐也是死。你配合,我给你一个痛快的。你不配合——”
庞德勇把指节捏得咔咔响。
孙绍祖缓缓抬起头,颤颤巍巍道:“你们……想知道什么?”
“暗影楼。”
陈奇蹲下来,与他平视,“暗影楼的青面、天煞、地尊,你应该知道的,他们已经被杀了,你的修为与他们相似,你一定是暗影楼的人,说说你知道的情况。”
孙绍祖眼中闪过一丝讶然,似乎意外他竟然知道暗影楼。
沉默了一会儿。
“我不认识他们,但我的确接触过暗影楼的人。”
“什么地方?”
孙绍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嘴唇上裂开的口子渗出暗红色的血珠。
“北静——”
话说到一半,他的声音忽然卡住了。
他的眼睛猛地睁大,瞳孔急剧收缩,嘴巴张得极大,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鸡。
他的身体剧烈抽搐起来,铁链被挣得哗啦啦响,嘴角溢出黑血。
“不好!”
楚风一步上前,扣住他的脉门,内力灌注进去。
柳湘莲同时出手,连点他心脉周围几处大穴。
庞德勇一脚踢开牢门,朝外面喊大夫。
孙绍祖的身体渐渐软了下去,头垂在胸前,气息微弱但还在。
“是蛊虫!”
陈奇收回内力,脸色铁青。
“北静。”
他站起身来,“他说的是北静。”
牢房里安静了一瞬。
楚风皱眉,“京城里,带‘北静’二字的地方……”
“北静王府。”柳湘莲忽然开口。
庞德勇挠了挠头,“北静王?那可是郡王。暗影楼跟郡王府扯上关系?”
陈奇沉吟片刻,“未必是北静王本人。但孙绍祖说的是‘北静’,至少那个地点与北静王府有关。这条线,得侯爷亲自定夺。”
他看了一眼昏迷的孙绍祖,“加双岗,大夫轮值,不能让他死。”
四人离开诏狱,夜风一吹,庞德勇长长地呼了口气。
“审了一宿,肠子都审打结了。找个地方吃口热乎的?”
楚风点头,“东街的羊肉锅子,这个点儿还开着。”
柳湘莲不置可否,但脚步跟了上去。
陈奇笑骂了一句“你们倒是不客气”。
然而,四人刚走到都督府门口——
一个骁骑卫从远处飞奔而来,脚步急促,脸上带着一种罕见的惊惶。
“四位大人!不好了!有人劫诏狱!”
“什么?!”
四人一惊,他们前脚刚走,后脚竟然有人劫诏狱?
他们心中有了不好预感,急忙赶了回去。
当他们赶到时,诏狱门前已经变成了一片战场。
火把倒在地上,火光映着满地的血。
留守的骁骑卫横七竖八地躺着,有几个还能呻吟,更多的一动不动。
一群黑衣人正在与赶来的骁骑卫高手缠斗,人数不多,但每一个都是一等一的好手,出手狠辣,招招致命。
骁骑卫副都督赵镇手中长刀化作一片雪亮的光幕,与一个使双钩的黑衣人战在一处。
以赵镇宗师的修为,竟然占不到丝毫便宜。
另一边,左都督杨云天的对手是一个身量极高极瘦的黑衣人,使一柄细剑,剑法阴毒刁钻,与杨云天拆了数十招,旗鼓相当。
陈奇四人拔刀冲入战团。
混战中,一个黑衣人的身影从诏狱石门内闪了出来,肩上扛着一个瘫软的人形。
孙绍祖。
庞德勇怒吼一声,甩开对手便要追,被陈奇一把拽住。
“别追!救人要紧!”
他看出来那人的修为是宗师境后期,至少是八品宗师以上,他们不是对手。
庞德勇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诏狱门前的石阶上,几个骁骑卫倒在血泊中。
他咬牙,俯身把一个伤兵扛起来往安全处拖。
楚风和柳湘莲同时出手,将两个被黑衣人压制的骁骑卫抢了回来。
尖锐的哨声在夜空中响起,从都督府方向传来,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大批骁骑卫正在赶来。
黑衣人中为首的那个抬头看了一眼哨声传来的方向,打了个手势。
黑衣人如潮水般退去,有条不紊,断后的人扔出几颗弹丸,落地炸开,浓烟滚滚。
杨云天追出两步,一剑劈开浓烟。
烟雾散去,黑衣人已经消失在夜色中,连同孙绍祖一起。
杨云天站在空荡荡的长街上,握剑的手青筋暴起。
“查。挖地三尺,也要把人给我找出来。”
……
贾环听完,神色微凝,“居然敢劫诏狱,一定是暗影楼的人,只有他们的人才有如此战力。”
“北静,一定是北静王府无疑了,不过,一个郡王怎么会和暗影楼扯上关系呢?”
这时,一个骁骑卫来报:“大都督请贾总督前往正堂议事。”
贾环踏进正堂的时候,空气凝重得像灌了铅。
大都督燕雨坐在上首,杨云天站在一旁,脸色比外面的天色还阴沉。
几个小都督、副都督分列两侧,没有一个人说话。
贾环抱拳,“大都督,左都督。”
燕雨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他的脸色难看得像是被人当面扇了一耳光。
事实也确实如此——诏狱被劫,这是骁骑卫自创建以来从未有过的耻辱。
陛下的问罪折子天不亮就送到了都督府,措辞严厉。
“一炷香。”燕雨的声音冷得像刀,
“从他们动手到撤离,前后不过一炷香的时间。诏狱的布防、换岗的时辰、暗哨的位置,他们一清二楚。这不是强攻,是精准的定点突袭。他们早就把诏狱的底细摸透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
“这是骁骑卫的耻辱。陛下已经亲自过问,三日之内,我要知道是谁干的。”
“是!”
众人齐声领命,眼中燃烧战意。
众人散去。
贾环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