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环面无表情,挡在了陆青身前。
面对扑来的三人,他随手一掌拍了出去。
掌风破空,发出一声短促的爆鸣。
不是武技,甚至不是任何一门叫得出名字的掌法。
就是普普通通的一掌,像拍苍蝇。
三个跟班同时飞了出去。
刀脱手,人撞在院墙上,
夯土墙被撞出一个凹坑,整个人嵌了进去,气息全无。
刘管事的脸色终于变了。
“贾生分,你这是……找死?”
贾环转过身来,面对刘管事,冷笑一声。
“你该死了。”
四个字,不轻不重,像在说一件已经发生了的事。
刘管事的瞳孔猛地收缩,又惊又怒。
他知道贾环的实力不简单,之前的交战就让他认识到了这一点,此刻一掌击杀那三个跟班,更让他确认了这一点。
但他并未有太多畏惧,甚至比之前多了几分底气。
“贾生分,我看你是疯了。”
刘管事把寒星剑横在身前,右手握住剑柄,缓缓拔出,
“老子可是五品大武师,如今又有了这把神兵,你拿什么跟我斗?”
剑身出鞘。
暗银色的剑身云纹流淌,剑锋上凝着一线冷光。
刘管事冷哼一声,自信十足。
他将内力灌注进剑身,准备主动发起进攻。
但下一刻,他的表情变了。
剑在动。
不是他在动,是剑自己在动。
剑身在他的手中剧烈震颤,发出尖锐的嗡鸣,像一匹烈马感觉到了背上的不是主人。
他加注内力想要压制,可越压,剑震得越厉害。
虎口崩裂,血顺着剑柄往下淌,剑身上的云纹疯狂流转,像一条被激怒的蛇。
“怎么回事——”
刘管事大惊。
话没说完,寒星剑脱手飞出。
是自己飞出去的。
剑身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稳稳落入贾环的掌心。
剑柄触手的一瞬,震颤戛然而止。
云纹平复,剑鸣停息,安静地躺在贾环掌中。
刘管事低头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虎口的血还在往外冒,顺着手腕滴在地上。
他抬起头,看着贾环手中的剑,又低头看看自己的手。
“这……这不可能……”
他惊骇万分,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尽。
贾环将寒星剑收回鞘中,“你还不够资格死在这把剑下。”
说着,他从地上捡起了陆青掉落的刀。
贾环转身看向陆青。
“陆青,这一刀,你看好了。”
陆青的瞳孔重新聚焦。
他用尽全身力气,抬头看向贾环。
贾环握刀。
起手。
刀锋自下而上挑起,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弧线。
天阶中品武技——一字断魂斩!
刀气从刀锋上涌出,所过之处,地面被犁出一道深达尺余的沟壑,夯土向两侧翻卷,碎石和沙粒被气浪卷上半空。
“不——!”
刘管事的瞳孔中映出了那片刀光。
他惊恐万分,连闪躲都忘了。
因为这一剑,已经超出了他的想象。
直到此刻,他终于明白,眼前的人有多恐怖,自己在他面前,连一只蝼蚁都不如。
“噗嗤——”
刀气掠过刘管事的身体,从右肩到左肋,斜斜地划过。
他的身体在空中僵了一瞬,然后沿着那道斜线,上下分离。
尸体落在地上,发出两声沉闷的响动,鲜血泼洒一地。
院子重新安静下来。
贾环收刀,刀尖垂向地面。
刀身上沾了一线血,顺着刀刃缓缓滑落,在刀尖上凝成一滴,坠入黄土。
陆青靠在墙根下,浑身颤抖,心情激动。
他的眼睛亮得惊人,瞳孔里还残留着那道刀光的影子。
贾环走到他面前,蹲下身。
“你刚才那一刀,也是好样的,已经领悟几分精髓,继续好好修炼。”
陆青的眼眶猛地红了,鼻梁一酸,泪水决堤而出。
贾环伸出手,按在陆青的肩头。
一缕内力从掌心渡入少年的经脉,将他耗尽的体力一点一点补回来。
陆青只觉得一股暖流从肩头涌进来,像春天的雪水化进干裂的河床,浑身的疲惫和酸痛被那股暖流冲刷了一遍,渐渐平息下去。
他的呼吸平稳了,脸色从惨白恢复了一丝血色。
贾环收回手,站起身。
他从疤脸的尸体旁捡起那个装银子的布包,又从刘管事的尸身上翻出几锭银子和几张银票,全部放进布包里。
他把布包塞进陆青怀里。
“拿着,现在就走。”
陆青抱着布包,抬头看着贾环,嘴唇翕动。
“大哥……您到底是什么人?”
贾环没有回答。
他转过身,望向杨家大宅的方向。
“云中城,很快要变天了,快走吧。”
陆青没有再问。
他抱着布包,挣扎着站起来。
然后对着贾环跪下去,额头重重磕在夯土地面上。
一下。两下。三下。
“大哥,你是我的恩人,我一定会好好修炼那门刀法。将来若有机会,一定以命相报!”
说罢,他站起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贾环收回目光,朝杨家大宅的方向走去。
……
刚回到杨家,贾环发现前院的空地上站满了人。
杨家的刀客几乎全部到齐,粗略一扫至少有两百号人,从前院一直排到垂花门外。
人人手里都握着兵刃,刀剑和长矛闪着寒光。
有人在检查弓弦,有人在往刀柄上缠防滑的麻布,有人蹲在地上用磨刀石做最后的打磨。
杨铁山站在正厅门前的台阶上,正在系护腕的皮绳。
他换了一身深色短打,腰间挂着一柄宽刃大刀,刀鞘上的铜扣擦得锃亮。
他一双老狼般的眼睛里没有了平日里的沉稳,只剩下一种东西——赌徒上桌前的狂热。
他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
铁狼帮的铁木儿,风沙会的韩豹,这两个名字在他的对头名单上盘踞了十几年。
今天之后,云中城将只剩下一个名字——杨家。
刀客们陆陆续续到齐,杨铁山扫了一眼,眉头微皱。
“疤子和刘管事呢?”
旁边一个管事低声道:“带人去城南了,说是去收一笔账。应该快回来了。”
杨铁山哼了一声,没有多问。
他的目光越过前院黑压压的人头,忽然停住了。
大宅门外,一个人正走进来。
步子不快不慢。
院子里的刀客们自动让开了一条路。
不是因为认出了他,是因为他的气势。
像羊群看见狼,不需要思考,腿已经先让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