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宝玉深吸几口气,努力平复下心情。
他放下书册,走到铜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
镜子里的人,面容苍白,眼窝比从前深了些,颧骨也高了些,皮肤泛着一层不正常的青白色。
他抬起手,指尖微微泛黑。
这是修炼那本功法带来的变化。
五通道人留下的书册,他翻来覆去研究了半个月,终于摸索出了一些门道。
那功法与他之前学的不同,更加霸道,更加……邪性。
修炼时,灵力在体内横冲直撞,经脉隐隐作痛,可效果也是立竿见影的——短短半个月,他就感觉到了修为的增长。
虽然和贾环比起来微不足道,但至少,他在变强。
“宝二爷。”袭人端着茶进来,看到他的脸色,吓了一跳,“您脸色怎么这么差?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事。”贾宝玉收起功法,接过茶盏喝了一口,“只是没睡好。”
袭人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忍不住道:“宝二爷,外头都说环三爷赢了,还突破了九品宗师……”
贾宝玉的手微微一顿,茶盏中泛起细小的涟漪。
他的声音很平静,“他赢了是他的本事,与我有何相干?”
袭人不敢再说,悄悄退了出去。
贾宝玉放下茶盏,重新拿起那本功法,目光变得坚定而狂热。
贾环能做到的,他也能做到。
他要变强,强到让所有人刮目相看,强到让父亲不再骂他“无用”,强到让母亲不必再为他操心,强到——超过贾环。
他翻开书册,按照上面的法门,开始运转灵力。
灵力在体内奔涌,经脉传来阵阵刺痛,可他不肯停下。
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悄悄生长,改变着他的身体。
指尖的黑色又深了一分。
他不在乎。
只要能变强,付出什么代价都值得。
……
宁荣二府中,最后悔的人,当属贾赦。
他坐在自己院子的书房里,面前的账本翻开着,上面红彤彤的赤字刺得他眼睛疼。
这个月,各处的银子都断了,他那几房小妾还伸手要钱买胭脂水粉,他拿不出来,被闹得头疼。
“都是那个小畜生……”他恨恨地骂了一句,可声音里已经没了底气。
他后悔了。
不是后悔得罪贾环——他从来不觉得得罪贾环有什么错,一个庶子而已,就算他出息了又如何?自己可是长辈,他能如何?
他后悔的是,得罪贾环之前,没有先把银子的事安排好。
荣国府的公中早就空了,如今全靠贾环的银子撑着。
他贾赦虽然没有爵位之外的营生,可每月从府里拿的银子,足够他花天酒地。
如今银子断了,他连出门应酬的体面都没有了。
“不行,得想办法。”他在屋里踱了几步,忽然想起什么,“银子是凤辣子管的,我先去找她。”
贾赦大步流星地往王熙凤的院子走,到了门口也不等人通报,径直闯了进去。
王熙凤正歪在榻上看账本,见他来了,也不起身,只是懒懒地道:“大老爷怎么有空来我这儿了?”
贾赦也不拐弯抹角,往椅子上一坐,摆出长辈的架子:“凤丫头,我听说你把各房的银子都停了?这是什么道理?我是荣国府的大老爷,袭着一等将军的爵位,每月该有的月钱,凭什么停了?”
王熙凤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叹了口气道:“大老爷,不是我要停,是环兄弟那边断了供给。您也知道,如今府里的花销,全靠环兄弟的大通商行撑着。如今环兄弟说了不给,我手里也没银子,总不能变出银子来吧?”
贾赦脸色一沉:“你是管家的,府里的银子怎么用,你说了算。环哥儿一个晚辈,他说不给就不给?”
王熙凤放下账本,不卑不亢地道:“大老爷这话说得不对。环兄弟给银子,是情分;不给,是本分。那些银子是他辛辛苦苦挣来的,又不是天上掉下来的。他要给谁、不给谁,那是他的自由,我哪有资格管?”
贾赦被噎得说不出话,脸涨得通红。
王熙凤又道:“大老爷要是觉得月钱不够用,不如去找环兄弟说说。他如今可是九品宗师,又立了大功,手里银子多的是。您跟他好好说说,没准他一高兴,就又给了呢?”
贾赦听出她话里的嘲讽,气得胡子直抖,却不好发作。
“哼!”他站起身,一甩袖子走了。
出了院子,贾赦站在廊下,脸色阴晴不定。
找贾环?他怎么拉得下这个脸?当初要赶人家出去,他跳得最高;
如今又去找人家要银子,他贾赦还要不要脸面了?
可不要银子,他的日子怎么过?
贾赦在廊下站了半天,最后一咬牙——去就去!
大不了说几句好话,那小畜生还不把自己这个长辈供着?
他回到自己屋里,翻箱倒柜地找了一通,找出几件值钱的收藏——一块古玉、一幅前朝名画、一柄据说是唐代的古剑。
这些东西他平日里宝贝得很,谁都不给看,如今为了银子,也只好忍痛割爱了。
“拿去给那小畜生,就说是我贺他突破九品宗师的贺礼。”他吩咐身边的小厮,想了想又觉得不妥,“算了,我自己去。”
他贾赦亲自登门,总该给几分面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