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慢了?”陆沉舟愣住了。
“一个月才学会一门天阶武技。”贾环的语气平静,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当然太慢了。”
陆沉舟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想反驳,想说这不可能,想说天底下没有这样的人。
可事实就摆在他面前——贾环用他的剑法击败了他,而且只用了一遍。
陆沉舟低下头,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忽然发出一声惨笑。
“六十年……”他喃喃道,“老夫练剑数十年,自以为已是天下少有敌手。没想到……没想到……”
他没有说下去,只是仰起头,望着灰蒙蒙的天空,浑浊的老泪从眼角滑落。
贾环看着他,没有嘲讽,没有得意,只是平静地道:“陆沉舟,你输了。”
陆沉舟的身体晃了晃,终于支撑不住,单膝跪倒在地。
他输了。
不只是输掉了这场决斗,还输掉了一辈子的骄傲。
山脚下的欢呼声还在继续,可陆沉舟已经听不见了。
他的耳边只有贾环方才那句话在回荡——
“因为你太慢了。”
太慢了。
练剑六十年,不如人家看一遍。
这世上,真的有这样的妖孽。
陆沉舟闭上眼睛,终于放弃了最后一丝挣扎。
山巅之上,陆沉舟单膝跪地,浑身是血,铁剑插在远处的山石之中,他已无力去捡。
贾环看着他,面无表情。
片刻后,他缓缓抬起手中的刀。
刀身上还残留着黑色的灵力余韵,在日光下泛着幽冷的光。
“陆沉舟。”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你勾结暗影楼,劫掠商队,绑架皇商子弟,罪不可赦。本官奉旨缉拿,你还有什么话说?”
陆沉舟抬起头,惨然一笑:“老夫输了,没什么好说的。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贾环没有杀他。
刀光再起,一道凌厉的刀气从刀尖射出,快如闪电,直取陆沉舟的小腹。
“噗——”
刀气入体,陆沉舟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所有力气,瘫倒在地。
丹田,碎了。
数十年的修为,在这一刀之下,化为乌有。
陆沉舟低头看着自己小腹上那道伤口,没有血,只有一股淡淡的灵力余韵在消散。
他的嘴唇哆嗦着,眼中闪过一丝极度的痛苦,可很快,那痛苦就变成了一种深深的疲惫。
数十年苦修,一朝尽毁。
他本以为会痛不欲生,可真到了这一刻,心中却只有一种奇异的平静。
“好……”他喃喃道,声音嘶哑,“好刀法……”
贾环收刀入鞘,转身看向山脚下,淡淡道:“拿下。”
这四个字像是信号,早已按捺不住的陈奇四人如离弦之箭般冲上山巅。
陈奇第一个冲到,一把揪住陆沉舟的衣领,将他从地上提了起来。
陆沉舟的丹田已废,浑身无力,像一只被捏住脖子的老鸡,毫无反抗之力。
“老东西,你也有今天!”陈奇咧嘴大笑,眼中的兴奋几乎要溢出来。
楚风紧随其后,从怀中掏出一根特制的精钢锁链,三下五除二将陆沉舟捆了个结结实实。
他一边捆一边嚷嚷:“九品宗师又怎样?还不是被我们大人拿下了!”
庞德勇站在一旁,叉着腰,仰天大笑:“哈哈哈!我就说嘛!大人一定能赢!你们看见没有?看见没有!天阶上品剑法!大人看一遍就会了!看一遍!”
他的声音大得像打雷,山脚下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柳湘莲没有参与欢呼,他走到贾环身边,抱拳行礼,声音沉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恭喜大人,大获全胜。”
贾环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陈奇押着陆沉舟,走到山崖边,朝着山脚下黑压压的人群,扯开嗓子吼道:“都看清楚没有!我家大人,骁骑卫总督贾环,击败九品宗师陆沉舟!活捉!谁还敢质疑我家大人!”
他的声音在山谷中回荡,久久不散。
山脚下,短暂的寂静之后,爆发出震天的惊呼声。
“贾环赢了!他真的赢了!”
“九品宗师啊!那可是九品宗师!居然被他活捉了!”
“你们看见那一刀了吗?天殒剑诀!他用陆沉舟自己的剑法击败了陆沉舟!而且威力更大!这是什么妖孽般的天赋!”
“灵力……他把灵力和天阶武技结合在了一起!难怪威力如此恐怖!”
“二十出头的年纪,击败九品宗师……这大周武林,怕是要变天了。”
人群中,一些人面面相觑,脸色复杂。
他们本来是看贾环笑话的,可现在,他们只感觉自己成了小丑。
那些江湖人士更是议论纷纷,有的惊叹,有的畏惧,有的则已经开始盘算如何巴结这位新晋的武林新星。
“此子不可招惹。”一个白发苍苍的老武师对身边的弟子沉声道,“记住他的脸,以后见了绕道走。”
弟子深以为然的点点头。
就在满场惊叹、议论纷纷之际,贾环忽然闭上了眼睛。
战决功法,发动。
方才那一战的每一个细节——陆沉舟施展天殒剑诀时灵力的运转方式、剑意的流转方向、天地之力被引动的轨迹,还有他自己挥出那一刀时的感悟、灵力与武技融合的契机——所有这些,化作一股股玄妙的感悟,如百川归海般涌入他的识海。
与此同时,一股磅礴的能量从他体内深处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