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纸?!
周雄大呼冤枉:“都督大人,你可不能诬陷我,这上面分明没有字。”
“是吗?”贾环转头看向陈奇,语气随意得像是在吩咐一件小事:
“陈奇,现在补上。”
陈奇先是一愣,随即咧嘴大笑:
“是!大人!”
他翻身下马,从马鞍旁取出随身携带的笔墨,又接过那张白纸,铺在一块石头上,蘸墨提笔,刷刷刷写了起来。
一边写,一边还念念有词:
“周雄,边军将领,官居四品,掌三千兵马……通敌案中涉案,与陈砚斋勾结,私通狼族,证据确凿……判处……斩立决,立即执行。”
他写罢,吹了吹墨迹,恭恭敬敬地双手呈给贾环。
贾环接过,扫了一眼,点了点头:“不错,证据确凿。”
周雄看着这一幕,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中,呆立当场。
他身后的那些副将、亲兵,也一个个张大了嘴,仿佛看到了世间最荒唐的一幕。
一张白纸。
现写。
现判。
这……这是儿戏吗?
但没有人笑得出来。
因为那把刀,是真的。
那数百骁骑卫,是真的。
周雄终于回过神来,脸色瞬间涨红,又瞬间惨白。
他猛地抬头,盯着贾环,声音都变了调:
“贾环!你……你敢!我是朝廷命官!四品将军!你没有证据,凭什么杀我?!”
贾环看着他,目光平静如水:
“证据?陈砚斋的供状,就是证据。”
周雄嘶声道:“那张纸明明是空的!你现写现判,这是栽赃!这是草菅人命!”
贾环淡淡道:“现在不是有字了吗?”
周雄一滞。
贾环又道:“至于栽赃……你拦截边关粮草,意欲何为?虎啸关的将士们饿死,对你有什么好处?边关失守,狼族长驱直入,你又是什么居心?”
周雄脸色变了又变,终于咬了咬牙,沉声道:
“贾环,我奉的是四皇子的令!你今日杀我,就是和四皇子作对!四皇子不会放过你的!”
他死死盯着贾环,眼中带着最后一丝希望。
四皇子。
那是当今圣上的第四子,是朝中炙手可热的人物。
贾环再狂,敢和皇子作对吗?
然而,贾环只是看着他,嘴角勾起一丝淡淡的嘲讽。
“四皇子?你提他,只是加速你的死亡倒计时。”
周雄愣住了。
贾环却不再看他,只是挥了挥手:
“杀了。”
轻飘飘两个字,却如同死神的宣判。
陈奇暴喝一声:“骁骑卫!动手!”
“杀!”
数百骁骑卫齐声呐喊,如猛虎下山,扑向那三千残兵!
与此同时,雷万钧也动了。
他那铁塔般的身躯,此刻却快如闪电!
巨斧横扫,寒光一闪!
周雄身边的几名亲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已身首异处!
雷万钧大步向前,巨斧再次抡起!
周雄终于反应过来,嘶声大喊:“不——!”
他猛地抽出腰间长刀,想要反抗——
但雷万钧的巨斧,已经劈了下来!
那斧刃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冰冷的弧线,带着开天辟地般的威势!
“铛!”
刀断!
斧势不减,直直劈下!
“噗嗤——”
鲜血狂喷!
周雄的身体,从肩膀到腰际,被一斧劈成两半!
他甚至来不及发出最后一声惨叫,便已轰然倒地!
那双三角眼,至死都瞪得滚圆,充满了不甘与恐惧。
与此同时,骁骑卫们也冲入了那三千残兵之中。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那些士兵,早已被吓破了胆,哪还有半点战意?
有的转身就逃,有的跪地求饶,有的甚至瘫软在地,连动都动不了。
陈奇一刀砍翻一个企图反抗的校尉,狞笑道:“就这?也敢拦咱们的粮?”
庞德勇双拳飞舞,所过之处,血光迸溅,他一边杀一边骂:“他娘的,欺负到咱们头上来了,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楚风一言不发,连续张弓搭箭,每一箭射出,必有一人倒下。
柳湘莲白衣飘飘,剑法飘逸如仙,但每一剑都是杀招。
他杀敌之余,还不忘观察战场局势,指挥骁骑卫分割包围。
而那些俘虏军团的汉子们,更是杀红了眼。
一人抡着两柄短斧,见人就砍,一边砍一边嗷嗷叫:“抢粮?让你抢!让你抢!”
刘黑子赤手空拳,却比拿着兵器的人还凶,一拳一个,打得不亦乐乎。
鲜血,染红了谷口的土地。
惨叫声,求饶声,兵器碰撞声,交织成一片。
但很快,声音渐渐平息。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战斗结束。
三千兵马,全军覆没。
骁骑卫和俘虏军团,只有寥寥数人轻伤,无一阵亡。
雷万钧提着血淋淋的巨斧,走到贾环身前。
“大人。”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布包,双手呈上:
“这是属下这几天押送粮草时,几位边关将领托属下转交的信函。”
贾环接过,打开一看。
第一封,白云关守将许可。
信中言辞恳切,感激涕零,说粮草已收到,将士们终于能吃上一顿饱饭。末将无以为报,唯有死守边关,以报都督大恩。日后都督但有差遣,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第二封,北境平远关守将张横。
信中说,平远关已断粮半月,将士们饿得连刀都提不动。若非都督雪中送炭,平远关只怕撑不过几天。大恩不言谢,末将铭记于心。
第三封,镇北堡守将……
第四封,青石关守将……
一封封看下来,贾环的嘴角微微上扬。
他要的,就是这个。
不是金银财宝,不是高官厚禄,而是这些人情。
这些人,都是在边关苦熬了半辈子的老将,没有背景,没有靠山,被朝中权贵边缘化、打压。
现在,贾环给了他们粮草,给了他们活路。
他们会记得。
日后,若有风云突变,这些人,就是他的追随者。
贾环将信函收好,看向雷万钧:
“继续押运粮草。路上小心。”
雷万钧抱拳:“是!属下告退!”
他站起身,挥了挥手,带着那数百俘虏,重新整队,护着粮车,向北而去。
刘黑子也带着他的人,紧随其后。
很快,那支长长的运粮队伍,便消失在山谷尽头。
陈奇走到贾环身边,看着那远去的背影,感慨道:
“大人,这些俘虏,现在可都算是咱们的嫡系了。”
贾环点了点头:“不错,以后他们或许还有大用。”
“回京。”
他拨转马头,一夹马腹。
乌骓马长嘶一声,四蹄腾空,向南疾驰。
身后,数百骁骑卫紧紧跟随。
马蹄声如雷,渐行渐远。
只留下青石谷中,满地尸骸,和那渐渐被风吹散的血腥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