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环奉旨前来冀州查案,此事已经不是什么秘密,身为大通商行附庸势力的霸刀门,更是早已收到消息。
狂狮看着眼前之人浑身散发出的恐怖气势,终于联想到了,此人就是那个名动京城的武状元、北派武道会魁首,贾环。
先前听到此人的名声,他还不以为意,心想一个乳臭未干的十几岁小孩子,能有多厉害。
多半是依靠家族背景以及骁骑卫的强大战力,捞了一些功劳和名声。
然而此刻,他才真正意识到,传闻果然不假。
甚至,更加恐怖!
年纪轻轻,便拥有如此惊天修为,这难道是妖怪吗?
狂狮看着贾环,强压恐惧,咬牙道:
“什么三大家族?我不知道!贾环,你身为朝廷命官,竟然随意屠戮平……”
他话未说完,贾环的身影晃动了一下。
不,不是晃动。
是快到了极致,在原地留下残影,真身已出现在狂狮面前,右手看似随意地按在了他的右肩上。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狂狮惨叫一声,右肩胛骨连同锁骨尽碎。
他整个人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压得单膝跪地,口鼻喷血。
“看来,你是想试试骁骑卫的手段?”
贾环俯视着他,语气依旧平淡,却比任何威胁都更令人胆寒,“我们骁骑卫有七十二道刑罚,专治嘴硬。到时候,你会发现连死都是一种奢求。”
狂狮心中一颤,想到了传闻中的骁骑卫诏狱,那是比地狱更恐怖的地方!
最后的心理防线,在这轻描淡写的言语下,彻底崩溃。
他能忍受疼痛,甚至不惧死亡,但一想到那些传说中能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酷刑,灵魂都在颤抖。
“我说!我说!”
狂狮嘶声喊道,涕泪横流,“陈家的老家主陈砚斋,大部分时间都在城东‘静心园’,但他疑心极重,至少有五处替身宅院……”
“沈万泉喜好享乐,明面上住沈园,实则一般待在南坡县的‘暖玉阁’,那里养着他的外室和私生子……”
“于克最神秘,他很少在固定地方,但我知道他有一个心腹情妇,是‘翠玉楼’的头牌清倌人翠羽……”
“我知道的只有这么多了,求大人给我一个痛快!”
他如同竹筒倒豆子,将自己知道的关于三大家族的隐秘据点、与他们有勾连的官员名单、以及霸刀门这些年替他们干下的罪行,一五一十,全都吐了出来。
贾环静静听着,待他说完,指尖一缕灵力悄无声息地没入其心脉。
狂狮身体一抽,眼中光彩迅速黯淡,带着无尽的悔恨与恐惧,气绝身亡。
“清理干净。”贾环对柳湘莲吩咐道。
柳湘莲点头,剑光再起。
片刻之后,霸刀门上下,再无活口。
翌日,正午。
冀州城百里外,一处偏僻小镇的酒楼二楼雅间。
窗外是熙熙攘攘的街市,窗内却只有两人对坐。
贾环已换回一身普通的青布长衫,洗去了昨夜的血腥与风尘,神色淡然。
柳湘莲也换过衣服,眼神比往日更加锐利沉静,隐隐有锋芒内敛。
桌上几样精致小菜,一壶温好的老酒。
“大人,”
柳湘莲为贾环斟满酒,眼中带着由衷的钦佩,“短短几日,我们扮作行商、镖师,甚至潜入府衙库房翻阅陈年卷宗,又‘拜访’了几个如霸刀门一般的势力……竟真的将这些老狐狸的藏身之处和关键脉络,摸清了七八成。大人的手段,属下实在佩服。”
贾环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淡淡道:“大通商行盘踞此地数十年,树大根深,明面上的掌柜、账目,甚至那些仓库货物,都可以是假的,是可以随时丢弃的卒子。唯有这三家核心人物,才是关键。只有查他们,才是彻底查清这个案子。”
柳湘莲若有所思:“所以,大人让陈奇他们大张旗鼓去查商行明面,是为了打草惊蛇,吸引注意,为我们暗中行事创造机会?”
“不错。”贾环点头,“不出所料的话,陈奇那边,查不出什么真正有用的东西。最多是一些偷税漏税,再抛出几个无关紧要的替死鬼掌柜。那三家人精于算计,账目必然早已处理得天衣无缝,真正的通敌证据,绝不会留在明面上。”
柳湘莲皱眉:“可通敌资敌是泼天大罪,涉及物资数量必然巨大,流转环节众多,他们真能完全抹除所有痕迹?一点把柄都不留?”
贾环眼中闪过一丝冷嘲,“抹除所有痕迹自然不可能,但他们可以制造痕迹。比如,将部分真正的罪证,转移到那些被推出来的替死鬼身上,做成铁案。最后,献出部分浮财,打点上下。朝廷正值用钱之际,只要面子上过得去,又没有铁证直接钉死三家,很可能……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柳湘莲沉默,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出身江湖,快意恩仇,对这种官场商场的诡谲算计,虽能理解,却本能地感到一阵憋闷与寒意。
“那……我们该如何应对?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他们金蝉脱壳?”
贾环放下酒杯,目光投向窗外繁华的街市。
那里有贩夫走卒,有商铺林立,许多店铺的招牌上,都隐约能看到与大通商行相关的标记。
他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股冰冷的肃杀:
“所以,我们的目标,从来就不是这件通敌案本身。”
柳湘莲愕然抬头。
不是通敌案本身,那是什么?
贾环转回头,看着柳湘莲,一字一句道:“我们真正的目的,是借‘通敌案’,彻底铲除三大家族。将他们数十年积累的、富可敌国的财富,尽数收归朝廷。”
此话一出,柳湘莲脑海中如同有惊雷炸响!
大人真正的目标,竟然是铲除三大家族?将一个几乎是北方经济命脉的大通商行,收归朝廷?
这图谋,实在太大!
足以震动整个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