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内,一时间陷入沉默。
贾环目光扫过众人:“你们只需告诉我,何时能发起一次足以吸引山寨大部分注意力的佯攻或总攻?规模越大越好,动静越响越好。”
沉吟片刻,济州将军抱拳道:“若要发起总攻,吸引注意……明天有一批粮草军械运到,我军可借此声势,于明晚子时,发起一次大规模夜袭,主攻东、北两处寨门,做出决战的架势!”
“明晚子时,可以。”贾环点头,“届时我会趁机从西侧峭壁潜入。你们不必管我,按计划行事即可。”
计划就此定下。
众人虽仍觉匪夷所思,但见贾环镇定自若,也只好按下疑虑,各自去准备。
散帐后,柳湘莲跟着贾环回到临时安排的营帐,脸上难掩担忧:
“大人,那崔宋既是六品宗师,麾下高手众多,您孤身潜入,是否太过冒险?”
“你不必去,我一人即可。”贾环打断他。
柳湘莲脸色涨红:“属下不是怕危险!属下愿为大人先锋!”
贾环看了他一眼,笑道:“我知道你不怕。但此行重在隐秘潜入,而非强攻。我一人,目标小,进退自如。你留在外围,另有要务。”
柳湘莲这才放松心神:“大人请吩咐!”
贾环手指点了点山形图上一处靠近南寨门的密林,“若我潜入得手,或闹出动静,山寨必定大乱。你带一队机灵的好手,潜伏在南面山林接应。若见我信号,或山寨火起,便在此处制造混乱,接应我撤离。若一切顺利,我自会按原路返回,与你会合。”
这是将外围策应和退路的保障交给了他。
柳湘莲精神一振,抱拳肃然道:“属下领命!必不负所托!”
是夜,子时将至。
清风山下,周军大营突然火把通明,战鼓擂动,号角齐鸣!
无数士兵涌出营寨,分作数股,呐喊着向清风山东、北两大寨门发起猛攻!
箭矢如雨,火箭纷飞,攻城的撞木与云梯再次架起,杀声震天动地!
叛军果然被这突如其来的“总攻”吸引了绝大部分注意力。
东、北两门喊杀声最为激烈,灯火将半边天都映红了。
西侧峭壁之下,却显得格外寂静黑暗。
一道黑影,如同融入了夜色,悄无声息地贴近陡峭如刀削的岩壁。
贾环施展轻功,身形如猿猴般轻盈迅捷,向上攀爬。
灵力悄然运转,不仅让他身轻如燕,更赋予了极强的感知能力,黑暗中视物亦如白昼。
不过半炷香功夫,他已悄然翻上寨墙。
墙头守军果然稀疏,仅有寥寥数人,也都伸着脖子紧张地望着东、北方向的火光与喊杀声。
贾环身形如鬼魅,从阴影中掠过。
指尖连点,几名守军闷哼一声,软软倒地,被他拖到垛口后藏好。
他辨明方向,朝着记忆中主寨大殿的位置潜行而去。
山寨内虽然因为正面战事而显得有些混乱,但核心区域依然守卫森严。
一队队提着刀枪的叛军巡逻队往来穿梭,暗处还有了望哨。
贾环将身法施展到极致,配合灵力对气息的完美收敛,如同无形之风,在建筑阴影与屋脊间穿梭。
避开一处处明岗暗哨,逐步接近那座灯火最亮、守卫最严的大殿。
殿内,人影幢幢,似乎正在紧急议事。
贾环伏在殿外一处高高的屋脊上,凝神细听。
“……官军今夜攻势凶猛,怕是得了援兵,要拼命了!”一个粗豪的声音道。
“怕他个鸟!有大哥和众位兄弟在,官兵来多少,杀多少!”另一人叫嚣。
“不可大意。”一个略显阴沉的声音响起,中气十足,带着威严,“官军今夜举动异常,恐有诡计,众位兄弟都要小心。”
“是,大哥!”众人应诺。
贾环眼神一凝。
这发号施令的,想必就是“翻云手”崔宋了。
眼看他就要走出去,贾环知道不能再等。
他深吸一口气,灵力与内力同时运转,身形从屋脊上暴起,如苍鹰搏兔,撞碎殿顶琉璃瓦,直扑而下!
“什么人?!”
“有刺客!”
“保护大哥!”
殿内瞬间大乱!
十数道强横气息轰然爆发,刀剑出鞘声、怒喝声、桌椅翻倒声响成一片!
贾环人在半空,目光已锁定了主座上一个身穿锦袍、面容阴鸷、太阳穴高高鼓起的中年汉子——崔宋!
贾环身形一闪,朝着他飞掠而去。
“大哥小心!”
距离最近的数名高手反应极快,迅速挺身挡在崔宋身前,刀剑齐出,罡风激荡。
还有两人身形急掠,一左一右,直扑贾环侧翼,意图围魏救赵。
崔宋在最初的惊愕后,迅速镇定下来。
他到底是枭雄人物,掌舵如此庞大的势力,心性非同一般。
他非但没有后退,反而推开身前的护卫,上前一步,目光锁定贾环:
“阁下何人?为何擅闯清风山?我等兄弟替天行道、民心所向,你为何要与我们为敌?!”
他一边说,一边暗自心惊。
对方能悄无声息潜入戒备森严的大殿,这份轻功和隐匿本事已属骇人。
更让他忌惮的是,此人身上虽无惊人气势外放,但那双平静眼眸扫过时,却让他心头莫名一凛,如同被无形的利刃刮过。
此人,是个强者!
贾环懒得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淡淡道:“你若是束手就擒,。”
“朝廷鹰犬,也敢狂妄!”崔宋何时受过如此轻视,怒火瞬间冲垮了那丝忌惮。
“今日来了,就别想走着出去!给我拿下!”
话音未落,他率先出手!
一出手便是成名绝技“翻云覆雨手”!
他五指弯曲如钩,罡气凝聚掌心,泛起淡淡的黑雾,带着开山裂石的沉猛力道,隔空一掌拍向贾环胸膛!
掌风呼啸,激得地面尘土微扬,显见功力深厚,已达六品宗师之境!
贾环冷笑一声,猛地拔出雁翎刀,迎着掌风斜斜一划。
长河落日!
“嗤——!”
一声仿佛撕裂帛的声响。
崔宋那足以裂石分金的雄浑掌劲,竟如同热刀切牛油般,被一刀从中剖开!
凌厉无匹的刀意余势不衰,直逼崔宋面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