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环与陈奇、楚风、庞德勇三人,各自换上了不起眼的青色或灰色劲装,收敛了气息,看上去像是某个小门派出来见世面的师兄弟。
如此装扮一番,四人才朝着聚贤庄外已然形成的临时集市走去。
庄外道路两旁,搭起了不少简易的茶棚、酒肆、货摊,售卖些吃食、酒水、寻常刀伤药。
甚至还有摆地摊卖些真假难辨的“武功秘籍”、“神兵利器”的。
吆喝声、讨价还价声、江湖人的高谈阔论声交织在一起,喧嚣鼎沸,好一派武林盛事前的市井气象。
贾环目光扫过人群,感知微放,能察觉到其中混杂着不少气血旺盛、内力不弱的武者气息,强弱不一,但整体水平确实比平日京城所见高出不少。
“先找个地方坐下,听听风声。”贾环对陈奇三人道。
四人寻了一处客人较多、位置尚可的露天酒肆,在角落一张方桌旁坐下。
点了些酱肉、炊饼和一壶本地土酿,一边慢慢吃着,一边耳听八方,将周围酒客的议论尽收耳中。
“……听说了吗?这次铁拳门的少门主‘小铁拳’郭猛也来了,据说已是八品大武师巅峰,一双铁拳能开碑裂石!”
“白云山庄的‘惊云剑’白飞华才是年轻一辈的翘楚,剑法出神入化,此次武道第一非他莫属!”
“我看未必,燕山剑派的司徒亮据说已经突破宗师修为,谁是敌手?!”
“哎,看见那边穿紫袍的老者没?那是‘关东霹雳手’雷爷,也是宗师修为的狠角色……”
“嘿嘿,我听说这次大会,还有从南边来的高手,想踩咱们北地武林的脸呢!”
“这次武道会的评委才是真正的武道高人,据说还有被朝廷地字通缉榜上的‘五通真人’,不会引来官兵把……”
“嘘!小声点!那等人物也是你能议论的?不过话说回来,我有预感,这次大会怕是比往届更热闹,也……更不太平。”
“……你们看那边几个黑衣人,气息阴冷,像是‘幽影谷’的人,他们怎么也来了?”
“谁知道呢,据说这次武道会的第一名,好像能获得什么价值连城的‘古宝’,引来了不少牛鬼蛇神……”
贾环慢慢呷了一口略带涩味的土酒,将各种零碎信息在脑中汇总。
五通道人的消息得到了侧面证实,大会的复杂程度也超出了预期。
看来,这趟“盛宴”比预想的还要丰富。
他放下酒杯,眼中光芒微闪。
很好,这样才更有意思。
……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
落霞山那边传来消息,五通道人一直未归,看来只有在武道会上寻找他的踪迹了。
贾环四人花费了一些银子,成功混入武道会现场。
聚贤庄,中央演武场。
巨大的演武场以青石铺就,四周搭建起层层看台,此刻已坐满了来自北地各处的武林人士。
喧嚣的声浪几乎要掀翻场地上空临时搭建的彩棚。
阳光透过棚隙洒下,在刀光剑影间跳跃。
贾环、陈奇、楚风、庞德勇四人混在靠后一侧的看台人群中,并不起眼。
贾环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能清晰感知到场内气血翻腾,强弱不一的气息交织碰撞,其中不乏宗师强者。
宗师的气息不止一道,隐在看台各处或评委席上,显然这次武道会确实吸引了北地武林的精华。
一阵略显喧哗的动静从高台方向传来。
只见一行约十余人,在庄主及几位武林名宿的陪同下,步入场地一侧特意架高的评委席落座。
这些人或道骨仙风,或威猛彪悍,或深沉内敛,皆是北地武林有头有脸的前辈名宿。
贾环的目光瞬间锁定其中两人。
其一,是个穿着暗黄色缁衣的老僧,面容枯槁,眉毛雪白,低眉垂目,仿佛对周遭的热闹漠不关心。
正是曾在金顶寺有过一面之缘,帮他完善《金刚不坏》武技的那位神秘扫地僧!
没想到这位不问世事的佛门高人,竟也受邀前来担任评委。
不过也不足为奇,金顶寺毕竟是武道盟的势力之一。
其二,坐在评委席靠右的位置,身着玄黑色道袍,上绣诡异的暗红色云纹,头戴莲花冠,面容瘦削,颧骨高耸,一双细长的眼睛半开半阖,偶尔开合间精光闪烁,带着一种阴鸷与漠然。
其周身气息虽刻意收敛,但在贾环敏锐的感知下,仍能察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阴冷、邪异之感。
五通道人!
贾环心中冷哼一声,果然是此獠。
虽然从未见过,但他自信自己猜测的没错。
他并未立刻动作,只是将目光淡淡移开,如同寻常观众般看向场中。
现在还不是动手的最佳时机,先看看再说。
“铛——!”
一声清越的铜锣声响彻全场,压下了嘈杂的议论。
一位司仪模样的老者运起内力,朗声宣布:“北地英杰擂,现在开始!规则照旧,擂台切磋,点到为止,不得故意致人伤残、取人性命!有意上场者,可自报家门,登台献艺!”
大会正式开始,气氛顿时更加热烈起来。
很快,便有按捺不住的年轻武者跳上擂台,互相抱拳通名后,便战在一处。
刀来剑往,拳脚生风,呼喝声与兵器碰撞声不绝于耳。
起初上场的多是些五六品乃至七八品的武师、大武师,功夫各有特色,但在贾环眼中,招式力道、内息运用都颇多破绽,引不起他太多兴趣。
倒是周围看客们看得津津有味,喝彩声、惋惜声此起彼伏。
随着时间的推移,登台者的实力也逐渐提升。
一些中小门派的精英弟子、江湖上小有名气的少侠开始亮相。
战斗变得精彩了许多,偶尔出现精妙招式或意外翻盘,也能引来一片惊呼。
就在这时,一道白色身影如流云般飘然落入场中。
来人是个约莫二十七八的青年男子,面如冠玉,目若朗星,一身白衣纤尘不染,腰间佩着一柄剑鞘古朴的长剑,气度从容潇洒,瞬间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白云山庄,白飞华,请诸位赐教。”青年声音清朗,抱拳环顾四周。
“白云山庄?是那个以剑法闻名的白云山庄?”
“白飞华?可是上任庄主白无痕的侄子?”
“听说他得了白庄主真传,剑法超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