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锦在心里算了一下,二十到三十分钟。
他需要在这段时间内,处理好外面的事,保住紫鸢,护住产房,还要在霍青灵的身体真正出问题之前,找到办法帮她止血固本。
这一切,不是做不到,只是,需要时间。
而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
走廊里。
第二个婴儿的啼哭声从产房传出来的时候,归墟的第四个人到了。
这次不是从通风管道、消防通道或者电梯口进来的,是从走廊西端的窗户外面翻进来的。
九楼。
那个人像一只巨大的黑色蝙蝠,无声无息地从窗户翻进来,落地时几乎没有声音,黑色的斗篷在应急灯光下展开,像一对巨大的翅膀。
霍云州的反应很快。
他手中的符文短剑划过一道弧线,直取那个黑影的脖子,速度之快,剑身上的符文在空中留下一道淡金色的残影。
黑影侧头避开,短剑擦着他的耳廓划过,削掉了兜帽的一角。
兜帽下露出的脸苍白如纸,没有眉毛,没有睫毛,整张脸像一张被揉皱后又重新摊平的纸,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黑色纹路。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嘴唇,和其他归墟成员一样,有一道从嘴角延伸到下巴的黑色纹路,但他的纹路更深更粗,像一条黑色的蜈蚣趴在脸上。
“一个凡人,也敢挡我?”对方阴森一笑。
霍云州没有回答,短剑一转,从正手变为反手,剑尖从下往上挑,直奔对方的下颌。
黑影再次后撤,动作快得像一团黑色的烟雾,在走廊里飘忽不定,让人根本看不清他的具体位置。
“你们霍家是真的想找死吗?”他一边躲避霍云州的攻击,一边用那种沙哑的声音说话,像是在闲聊,又像是在拖延时间。
霍云州依旧没搭理他,只是手上的剑更快了,并且角度刁钻,力道凶狠,每一剑都奔着要害去。
对方在拖时间,难道他不能?他其实也在给莫离创造机会。
而莫离很快就捕捉到了这个机会。
就在霍先生第七剑劈出去的瞬间,黑影向左闪避,身体微微前倾,露出了脖子后面的一块空白区域。
莫离的短刀快如闪电般,从侧面切了进去,刀刃上的白色符文在这一刻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像一道闪电劈进了黑暗。
黑影感觉到了危险,身体以一种不可能的角度扭曲,莫离的刀只是贴着他的脖子划过去,割破了一层皮。
但那一层皮已经够了。
破妄刀上的符文之力通过那个小小的伤口渗入黑影的体内,像一滴墨水落进了清水里,迅速扩散开来。
黑影很快发出一声尖锐的惨叫,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然后猛地后撤了五六步,后背撞上了走廊的墙壁。
“破妄刀?”黑影的嘴里流出黑色的液体,不是血,是一种更浓稠的、像沥青一样的东西,“你们以为一把破刀,就能挡住归墟?”
他骤然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对准天花板,嘴唇快速翕动,发出那种不像任何语言的音节。
走廊天花板上的应急灯开始闪烁,每一次闪烁之间,走廊里的光影都在剧烈变化,人的眼睛根本来不及适应。
在这种忽明忽暗的光线里,归墟的另外三个人同时发动了攻击,两个从正面扑向苏婉儿,一个从侧面绕向产房的门。
莫离一马当先,挡住了正面的一个,短刀和对方的黑匕相撞,火花四溅。
霍哲也不甘示弱,挡住了另一个,他虽然没有武器,但他手上的佛珠却是法器,在这一刻全部亮了起来,深褐色的珠子变成了一串金色的光珠,每一颗都在发出灼热的光芒。
他用拳头挡住了对方的匕首,佛珠的光和匕首上的诅咒符文撞在一起,发出“嗤嗤”的声响。
与此同时,产房的门那边。
“江南江茜小心。”红鹰和战鹰预警。
两姐妹对视了眼,同时出手了。
江南有功夫底子,抓住灭火器就砸向那个黑影的面门,黑影偏头避开,但江茜的电击器手疾眼快的从侧面捅了过来,正好捅在他的腰侧。
高压电流通过电击器导入黑影的身体,但那个人只是抖了一下,然后伸手抓住电击器,一把捏碎。
江茜虽然不会功夫,但在危机中反应还挺快,赶紧松手往后跑,但黑影的手已经伸了过来,五指张开,指尖有黑色的气旋在旋转,直奔她的面门。
江茜避无可避,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霍白突然从她身后冲出来,用身体挡在她面前。
他的身体没有经过任何道术加持,也没有防弹衣和护身符,完全是一个普通人的血肉之躯。
黑影的指尖瞬间戳进了他的肩膀。
“嘶……”黑色的气旋透过衣服渗入皮肤,霍白脸色变得惨白,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腿一软就要往下倒。
“老公……”江茜尖叫了一声,伸手扶住了他。
霍白肩膀上衣服被戳出了五个窟窿,窟窿周围的布料在缓缓变黑,像被火烧过的纸,边缘还在往外扩散。
苏婉儿看到了这一幕,掌心的紫色光芒骤然暴涨,化作一道粗壮的紫色光柱,从掌心射出,直奔那个攻击霍白的黑影。
紫色光柱击中黑影的胸口,那个人发出比之前那个更尖锐的惨叫,整个人被光柱推着向后飞去,撞碎了走廊西端的窗户玻璃,从九楼摔了下去。
下瞬,楼下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走廊里安静了一瞬,所有人都看着苏婉儿。
她站在那里,右手前伸,五指微张,掌心还有紫色的余焰在燃烧,像一朵紫色的花在她掌心绽放。
但脸色白得吓人,嘴唇上几乎没有了血色,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整个人像一朵被暴风雨摧残过的花,摇摇欲坠。
霍哲抢步上前扶住了她,“婉儿。”
“紫鸢大人。”莫离也冲了过去。
“我没事,小叔诅咒入体,必须马上清除,不然会扩散到心脏。”
苏婉儿靠在他怀里,呼吸急促,但眼神还是清亮的,她看着霍白肩膀上的伤口,声音虚弱但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