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入口处,一阵马蹄声传来。
正是令人巡逻在镇南关外围,听到异响后赶回来的杨恒。
他带着一队人马,匆忙进入山谷。
见杨文钊等人都在,连忙开口询问:“什么情况?”
杨文钊上前,将方才的事情大致叙述了一遍。
杨恒神色严肃,先是下马来到秦七汐面前,恭恭敬敬行了一礼。
而后又对江云帆抱了下拳。
“江督察的意思,是想利用这山谷之中的石头,对抗南济三十万大军?”
江云帆抱拳回应:“不肯定,但把握很大。”
杨恒蹙眉沉默了片刻。
此前江云帆寄来望远镜,对镇南关侦查敌情确有大用。
所以杨恒对待江云帆的态度,远比杨文钊要谦恭许多。
只不过在他心里,事关镇南关三万将士性命、大乾南门户安全,对文弱书生插手军务,依旧有一丝不信任。
他上前一步。
“江公子。”
杨恒姿态恭敬,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王爷命公子前来督察镇南关军务,末将自当全力配合。”
“军中一应布防、粮草、兵员、器械之信息,末将可悉数呈报,绝无隐瞒。”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江云帆。
“只是边关事务繁杂,军令如山,三万将士枕戈待旦,容不得半分差池。”
“还请公子……勿要扰来正常秩序啊。”
这话说得客气,却也说得明白。
江云帆还未开口,一道清冷的声音便从他身后响起。
“杨将军此言,是在质疑他?”
秦七汐从江云帆身后走出,白衣胜雪,面容绝美,一双清澈的眸子此刻却带着几分凌厉。
她站到江云帆身侧,微微抬起下巴,目光扫过在场众人。
那目光不怒自威,带着与生俱来的贵气与压迫感。
杨恒的身形微微一僵。
他当然知道眼前这位是谁。
临汐郡主,南毅王独女,整个江南最尊贵的女子。
“郡主恕罪,末将绝无此意……”
“我信他。”
秦七汐打断了杨恒的话,语气平淡却坚定得如同铁铸。
她偏过头,看了江云帆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犹豫,没有试探,只有纯粹的信任。
“他说这些石头能破敌,那就一定能。”
秦七汐的声音不大,却在山谷中回荡,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他从未让我失望过。”
这句话落下,众人的议论声瞬间消弭。
没有人敢在临汐郡主面前多嘴。
陈伯衡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在对上秦七汐那双清冷的眸子后,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杨文钊和几位副将互相对视一眼,纷纷低下了头。
不是被说服了。
是不敢反驳。
郡主的身份摆在那里,南毅王的权威摆在那里。
哪怕心中再不认同,也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站出来与郡主唱反调。
江云帆侧头看了秦七汐一眼。
小郡主的侧脸在夕阳的余晖中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下颌线条柔美而坚毅,红唇微微抿着,一副“谁敢说我男人半个不字我就翻脸”的架势。
江云帆的心底涌起一股暖意。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轻拍了拍秦七汐的手背,示意她安心。
然后,他转过身,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块拳头大小的灰白色矿石。
矿石的表面覆盖着一层细密的白色粉末,在他掌心中泛着微微的冷光。
“诸位不必争论。”
江云帆将矿石举起,让所有人都能看清。
“口说无凭,我会证明给你们看。”
陈伯衡的脸色骤然一变。
“且慢!”
他猛地上前一步,伸手做出阻拦的姿态,面色紧张。
“江公子万万不可!”
他的声音急促了几分,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此等矿石来历不明,方才爆炸便是由此而生!”
“贸然触碰、摆弄,恐触怒天威,招致更大的祸端!”
“若再引发一次爆炸,在场之人……”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众将士的面色也跟着紧张起来,几个站得近的士卒甚至不自觉地后退了两步。
江云帆看着陈伯衡紧张的模样,心中并无恼意。
他理解这种恐惧。
在一个没有化学知识的时代,面对未知的爆炸,恐惧是人之常情。
他将矿石放回地面,直起身来,面色郑重。
“陈军师,放心吧。”
江云帆的声音沉了下来,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若我无法以此物找出破敌之法……”
“从此便再也不插手边关事务,绝不妄言军事。”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几分,却更加坚定。
“若因此触怒天地,招致灾祸,那一切责罚,由我江云帆一人承担。”
“与在场诸位,无半分干系。”
这番话落下,山谷中再次陷入了沉默。
陈伯衡怔怔地看着江云帆。
他从这个年轻人的眼中看到了一种东西。
不是狂妄,不是逞强,不是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的莽撞。
而是一种……绝对的自信。
一种好似已经看到了结果的自信。
陈伯衡沉默了良久。
最终,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退后一步,拱手道:
“既如此……老夫无话可说。”
“江公子请便。”
杨恒也微微颔首,虽然眉头仍然紧锁,但终究没有再出言阻拦。
众将士见主帅与军师都松了口,议论声也渐渐平息下来。
……
一行人沿着来路返回镇南关。
夕阳已经完全沉入了地平线以下,天边只剩下最后一抹暗红色的余晖。
镇南关的轮廓在暮色中逐渐清晰。
城墙之上,旌旗猎猎,在晚风中发出沉闷的拍打声。
每隔十步便有一名甲士持戈而立,目光警惕地注视着关外那片苍茫的旷野。
城门洞开,厚重的铁皮包裹的木门上钉满了碗口大的铜钉,门轴转动时发出低沉的嘎吱声。
穿过城门,便是镇南关的主街。
街道不宽,两侧是低矮的土坯房屋,屋顶覆盖着厚厚的茅草与碎石,用以抵御边关常年不息的风沙。
街上行人稀少,偶尔有几个身着粗布短衣的百姓匆匆走过。
军营就在主街西侧,占据了镇南关近半的面积。
江云帆走在街上,转头看向身旁的秦七汐。
小郡主的面色有些苍白,显然也感受到了这里与怀南城截然不同的氛围。
但她的脊背挺得笔直,下巴微微扬起,没有露出半分怯意。
“小汐。”
江云帆放低了声音,只有两人能听到。
“严统领来接应了,你回营安顿,我有些事情需要去办。”
秦七汐转过头,清澈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担忧。
“你要去哪?”
“不远。”
江云帆微微一笑,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指尖。
“速去速回,不耽误事。”
秦七汐盯着他看了片刻,似乎想要追问,但最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她了解江云帆。
他说速去速回,那就一定会回来。
“注意安全。”
江云帆点头,随即转向杨恒。
“杨将军,烦请安排人手守住方才那处山谷入口。”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
“在我回来之前,不许任何人进入谷中,不许任何人触碰谷中矿石。”
杨恒微微一愣,随即抱拳应道:“得令。”
江云帆又看了一眼陈伯衡与众将领。
“诸位稍安勿躁,给我两个时辰。”
“两个时辰后,我会给诸位一个答案。”
说完,他不再多言,转身大步走向军营后方的一条小径。
……
镇南关后方,有一片被废弃的旧仓库。
土坯墙壁斑驳脱落,屋顶的茅草稀疏得能看见天空,四周杂草丛生,显然已经许久无人问津。
江云帆环顾四周,确认方圆百步之内无人,这才闪身进入其中一间仓库。
他反手将破旧的木门掩上,从门缝中最后确认了一眼外面的情况。
空无一人。
江云帆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意识沉入脑海中那个熟悉的光幕界面。
“系统给点力,这波全靠你了。”
【叮,系统商城刷新成功,消耗1000点情绪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