拞以江云帆对系统哥的了解,想要刷新出自己需要的东西,未必是件难事。
毕竟,系统甚至经常“未雨绸缪”,预料即将发生的事,从而刷新出能解决麻烦的道具。
硫磺硝石的出现,就意味着……
镇南关的危局有了转机。
三十万大军又如何?
在“天威”面前,人数优势将变得毫无意义。
江云帆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翻涌的激动。
身后,杨文钊抱着双臂,冷冷地看着江云帆对着泥土碎石反复查看、嗅闻、碾磨的模样。
他的嘴角微微撇了一下,眼底的无语几乎要溢出来。
果然是个书生。
对着一堆破石头看得津津有味,又是蹲又是闻的,简直是荒谬。
这些黄土白石头,他在镇南关二十年,见过不知多少。
从来没人觉得这些东西有什么用处。
“江公子,可有发现?”
杨文钊终于忍不住开口,语气虽然克制,却隐隐藏着不耐。
江云帆缓缓站起身来,拍了拍掌心的碎屑,转过身面对杨文钊与一众将领。
他的目光平静而笃定,嘴角微微上扬。
“有,这是好东西。”
江云帆的声音不高,却在寂静的山谷中格外清晰。
“如果利用得当,可助破敌。”
此言一出,山谷中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杨文钊愣了一瞬,随即皱起了眉头。
他身后的几位将领面面相觑,眼底的困惑与不解几乎要溢出来。
“就凭……这堆破石头?”
一位身材魁梧的副将率先开口,语气中带着压抑不住的质疑。
他的目光扫过脚下那些灰白色的碎石与淡黄色的土壤,怎么也无法将这些毫不起眼的东西与“破敌”二字联系在一起。
周围的士卒也纷纷侧目,窃窃私语声如潮水般涌起。
江云帆没有急于解释。
他只是微微一笑,抬手指向山谷深处那片被爆炸掀翻的焦黑地面。
“诸位方才也听到了。”
他的声音不疾不徐,带着一种讲述寻常事的平淡。
“那声巨响,震天动地,碎石飞溅,尘烟冲天。”
“那便是这些石头的力量。”
众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
那片焦黑的地面仍在冒着淡淡的青烟,周围的岩壁被炸出了一个深达数尺的凹坑,碎石散落一地,触目惊心。
空气中残留的硫磺气味此刻似乎变得更加刺鼻了。
人群中响起了几声倒吸凉气的声音。
然而,站在杨文钊身侧的一位中年文士却向前迈了一步。
此人身着青灰色长袍,头戴方巾,面容清瘦,颌下蓄着三缕长须,正是镇南关谋士之首,军师陈伯衡。
陈伯衡在镇南关辅佐杨文钊十余年,精通兵法韬略,熟读天文地理,是杨文钊最为倚重之人。
他的眉头紧锁,目光在那片焦黑的地面与江云帆之间来回游移,面色凝重。
“江公子。”
陈伯衡拱手一礼,语气沉稳却带着不容忽视的郑重。
“此番爆炸,绝非寻常之事。”
他转身面向众将士,声音提高了几分。
“老夫观天象多年,深知天地之间自有异兆。”
“此等惊天动地之爆裂,发于无人之谷,起于无火之地,分明是……”
他顿了一顿,面色愈发凝重。
“天降凶兆!”
四个字落地,如同一块巨石砸入平静的湖面。
将士们的脸色瞬间变了。
“凶兆?”
“军师是说……这是上天示警?”
“南济三十万大军压境,此时又现凶兆,莫非……”
窃窃私语声迅速蔓延开来,恐惧与不安如同瘟疫一般在人群中扩散。
几位年轻的士卒面色发白,不自觉地握紧了手中的兵刃。
陈伯衡环顾四周,见自己的话已然奏效,微微颔首,继续说道:
“天降凶兆,预示战火将至,大劫临头。”
“我等当速速回营,加固城防,祭天祈福,方为正道。”
“而非在此……对着一堆碎石妄加揣测。”
他的最后一句话虽然语气平和,目光却有意无意地扫过江云帆。
江云帆听完,没有动怒。
他只是将双手负于身后,嘴角的弧度不减反增。
那笑容里带着一种看透一切的从容,仿佛陈伯衡方才的话不过是一阵微风拂过耳畔。
“陈军师。”
江云帆开口了,声音清朗,如玉石相击。
“此非凶兆。”
他顿了一顿,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的面孔。
“恰恰相反——”
“这是上天为助我军破敌而降下的神器!”
陈伯衡的眉头猛地一跳。
众将士的议论声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江云帆身上。
“助我军破敌的……神器?”
杨文钊的副将张了张嘴,一脸茫然。
陈伯衡深吸一口气,向前一步,正色道:
“江公子此言差矣。”
“天意高远,非凡人所能揣摩。”
“一场爆炸,山石崩裂,此乃天地自然之威,与战事何干?”
“何来破敌之理?”
他的语气诚恳而坚定,并无半分嘲讽之意,只是一位老谋士对未知事物的本能警惕。
江云帆微微侧头,看着陈伯衡。
他的目光平静如水,却深不见底。
“陈军师。”
江云帆的声音放低了几分,却字字清晰。
“爆炸本身,就能破敌。”
这八个字落下的瞬间,山谷中仿佛连风都停了。
陈伯衡的瞳孔微微收缩。
是啊,若是那般威力巨大、震天彻响的爆炸,确实能对人造成强大的杀伤,要说破敌,也的确不是吹嘘。
可此事其实说说就能实现?
他盯着江云帆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到玩笑或虚张声势的痕迹。
然而他只看到了一片深沉的平静。
“唉……”
陈伯衡摇了摇头,语气中多了几分无奈。
“天地自然之威,雷霆万钧,山崩地裂,此等伟力,岂是凡人所能掌控?”
“自古以来,从未有人能将天地之力收为己用。”
“江公子博学多才,老夫素有耳闻,但天文地理、兵法战阵,与诗词文章终究是两回事。”
他顿了顿,拱手一礼,态度恭敬却立场坚定。
“公子贵为准王婿,文章冠绝天下,此乃不争之实。”
“然战事凶险,牵一发而动全身,三万将士的性命系于一线。”
“老夫斗胆进言,切勿以一时之念妄下断语,乱了军心。”
陈伯衡的话说得不卑不亢,既给足了江云帆面子,又明确表达了反对的立场。
这番话落在众将士耳中,如同一颗定心丸。
人群中响起了低低的附和声。
“军师说得在理……”
“一个文人,哪里懂得行军打仗的事。”
“诗写得再好,也挡不住南济的三十万铁骑啊!”
“王爷让他来督察,又不是让他来指挥打仗的……”
“别是纸上谈兵吧……”
议论声此起彼伏,虽然压得很低,却足以让在场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江云帆的耳朵微微动了动。
他没有回头去看那些窃窃私语的面孔。
只是垂下眼帘,嘴角那抹笑意依旧挂着,不增不减。
他心里清楚,在这个时代,在这些人的认知里,火药是不存在的。
爆炸是天罚,是凶兆,是不可触碰的禁忌。
没有人会相信,脚下这些不起眼的黄土白石,能够化作毁天灭地的力量。
至少现在不会。
但……很快就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