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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99章 出发南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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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个时辰后,怀南城以南二十里。

    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尽,城外的官道上已响起整齐的马蹄声。

    江云帆与秦七汐并辔而行,郑彻、严横率二十余名亲卫前后护持,车队拖出长长一道烟尘。

    行至二十里外的一处长亭,郑彻勒马回身,抱拳禀道:“郡主,前方有溪水草甸,宜歇马饮水,再行赶路。”

    江云帆点了点头,翻身下马,伸手扶秦七汐落鞍。

    小郡主其实昨晚挺兴奋,一夜未睡安稳,此刻被晨风一吹,鼻尖微红,却倔强地不肯靠他太近,只悄悄勾了勾他的小指。

    江云帆心头一暖,正要打趣,眼角余光却忽地一凝。

    车队最后两辆青帷马车,本该是装载行李辎重的,此刻车帘却轻轻掀起一线,露出半截熟悉的衣角。

    “后面车里是谁?”

    “待她们下来你就知道了。”

    秦七汐露出一抹无奈的微笑。

    果然就在这时,两辆车的车帘几乎同时被掀开。

    紧接着,两道身影相继出现在视野中。

    第一辆车,下来的是许灵嫣,许大小姐依旧一身红裙,眼底带着浅浅的青影,显然也是一夜未眠。

    她是执意跟着秦七汐来的。

    虽说找了个陪最好朋友的借口,不过秦七汐知道她的目的和内心所想。

    之所以同意,也是知道许灵嫣不会轻易放弃。

    而她对自己足够自信,也对江云帆足够信任,只有让许灵嫣认清现实,才能彻底消除幻想。

    而第二辆车里下来的,一袭浅绿色衣裙,身姿婀娜。

    江云帆见状一愣。

    居然是翩翩!

    没想到,王爷居然会将翩翩放出来,且与他同行!

    此刻的翩翩,鬓边只簪了一支木钗,全无昔日花魁的妖娆。

    两女见到江云帆的瞬间,神情各异,却都不约而同地低下了头。

    秦七汐下巴微抬,平静开口:“路还长,总闷在车里不是办法,前面有客栈,少做休整。”

    她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可那双清亮的眸子,已悄悄睨了江云帆一眼,分明在等他表态。

    江云帆心中明镜似的。

    这两个人的出现,或许都和秦七汐有关。

    他失笑摇头,吩咐亲卫在草甸上铺开毡毯,支起小炉,煮水沏茶。

    四人围坐一桌,竟一时无人开口。

    秦七汐先伸手,从随身的食盒里取出一包江云帆给的桂花酥,自然地拈了一块,递到他唇边。

    “先垫垫,骑了半日马了。”

    她的语气温软得能滴出水来,与方才对那二人的清冷判若两人。

    江云帆顺势咬了,唇角还沾了一点糖屑,被秦七汐用帕子轻轻拭去。

    这一幕,看得对面两人心头同时一颤。

    许灵嫣垂着眼,指尖死死攥紧了膝上的鹤氅。

    她从前是何等骄傲的人——京城四美,尚书千金,琴棋书画无一不精,自幼便被人捧在掌心。

    可此刻,坐在这位江南第一美人的对面,她忽然觉得自己像一只褪了色的纸鸢,无论再怎么装点,也飞不到那片云上去。

    她想起当年退婚时的那封绝情书,想起在镜湖文会上对那位“彦公子”的痴狂,想起在念荷亭对江云帆的轻蔑嘲讽。

    每一帧,每一幕,都像针,一根一根扎进她的心口。

    ——若当年她肯多看他一眼,若她肯像白瑶那样在他落魄时递一碗热汤,今日坐在他身边、接受他喂食的人,会不会是自己?

    不会的。

    她苦涩地咽下这个念头。

    哪怕从一开始她就慧眼识珠,哪怕她从未退婚,她也给不了他这般的安稳与纵容。

    她许灵嫣骨子里太骄傲,骄傲得连低头都要算计三分;而秦七汐却可以为他当众宣告“这是我的男人”,可以毫无芥蒂地把整个江南摆在他面前。

    她比不了。

    不是身份,不是容貌,是那份“敢”字。

    她偷偷抬眼,看了看秦七汐。

    晨光落在那张绝美的脸上,长睫低垂时如蝶翼轻颤,看江云帆的眼神却软得不像话——那是被深深爱着、也敢深深去爱的人,才会有的神情。

    许灵嫣的眼眶忽地一热,慌忙低下头,假装去拨弄炉上的茶汤。

    另一侧,翩翩的指尖也在微微发抖。

    她抬眼望向江云帆,复又望向秦七汐,最终目光落回自己掌心那道浅浅的旧疤。

    那是她十二岁那年,在北境雪地里捡起母亲遗骨时,被冰碴划开的伤。

    从那一日起,她活着的每一刻,都只为“报仇”两个字。

    她以为自己心中再无柔软之地,直到在万灯节的湖畔,听见那一句“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她以为自己只是被才华所惑,直到在天牢中,他用一句“莫怪她”替她挡下秦奉的怒火。

    她爱过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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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许爱过,或许只是终于在漫长的恨意里,看见了一束不属于自己的光。

    她偷偷打量秦七汐——这位郡主穿着寻常的骑装,发间只簪着一枚水晶星星,可整个人却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干净得让人不忍亵渎。

    她比自己年轻,比自己尊贵,比自己……纯粹得多。

    她翩翩这一生,沾染了太多血与污,怎配站到那个人身边?

    ——她终于明白,自己输的从来不是容貌、不是才情,而是“资格”。

    她可以为他赴死,却给不了他真正的心灵共鸣。

    而秦七汐,能给。

    翩翩缓缓垂下眼睫,唇角竟扯出一丝极淡的、释然的笑。

    “郡主。”

    她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方才在车里闷了一路,可否讨一杯热茶?”

    秦七汐转头看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似是在判断这“死寂之人”是否藏着别的心思。

    片刻后,小郡主竟亲手提起小铜壶,给她斟了一盏。

    “茶里加了姜,驱寒。”

    她语气平淡,却把那杯茶推得稳稳的,没有半分轻慢。

    翩翩双手接过,指腹蹭过温热的瓷壁,眼眶猝不及防地红了。

    她原以为,这位身份至高的郡主,会鄙夷她、防备她,至少也该有几分酸醋之气。

    可对方没有。

    因为不必。

    一个手握全部胜算的人,是不会同弃子争锋的。

    许灵嫣在一旁看着,握着茶盏的指节微微发白。

    她忽然觉得,连翩翩这样身负血仇的人,都比自己更早学会了释然。

    而她还在原地,抱着那枚在怀南城夜市中刻下的“常伴君侧”的玉环,迟迟不肯承认那句最简单的真相——

    是的。

    她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江云帆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不动声色地替秦七汐拢了拢被风吹散的鬓发。

    小郡主歪头看他,眼里的笑意又亮了几分,全然不知方才那不经意的一斟一推,已胜过千言万语。

    这一刻,许灵嫣和翩翩竟鬼使神差的相视一眼。

    有的时候,“同路人”总是悄无声息地诞生。

    ……

    南毅王府,天极楼。

    秦奉负手而立,站在天极楼顶层。

    从此处眺望,可将小半个怀南城一览眼中。

    “王爷。”

    沈远修悄然登上顶层,向秦奉禀报。

    “车队已经出了怀南城,向南进发了。”

    秦奉微微眯起眼,眺望南边。

    “南济狼子野心,东海国蠢蠢欲动。若是从前,本王断不会让小汐南下。”

    秦奉的语气里,有掩饰不住的担忧。

    沈远修抚须而笑。

    “王爷,在江南地界上,郑统领、严副统领相随保护。还有大批的王府精锐,郡主不会有危险的。”

    “您这是关心则乱。”

    秦奉已经派出王府顶尖高手相随,仍免不了为秦七汐担忧。

    他微微叹了一口气。

    “这天下予她恶意,本王怎能不忧?”

    沈远修以手遮眉,远眺南边。

    是啊,无论是王妃,还是郡主,绽放如花,却难免受着这天下所妒。

    他回过神来,开口询问:“王爷破例准许郡主南下,是因为江公子?”

    秦奉微微颔首。

    “他身上一定还有什么秘密,是本王不知道的。”

    “但只要他对小汐真心实意,本王便不阻止。”

    顿了顿,秦奉又说道:“且看他这次能将差事办得如何吧。”

    他很期待江云帆的表现。

    或者说,他愿意给江云帆无尽的磨练,只希望有一个人能代替自己,守护小汐……

    至于这江南,这江山,这天下,其实都不重要。

    沈远修同样目光深邃。

    是啊,他也想看看,三月前凌空的那颗异星,能否彻底改变这天下格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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