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力的眼珠转了转,继续追问。
“既然你受袁宏化指使刺杀南毅王,定然知晓袁宏化的底细。”
“他私下里,还藏着多少秘密?”
“翩翩姑娘,你提供的情报越有价值,本官便可以上禀朝廷,对你宽大处理。”
“故你知晓多少秘密,要全部告诉我。”
翩翩思索了片刻,道:“我只知道袁宏化与北漠诸部勾结,双方牵连极深。”
“多年来袁宏化暗中与北漠诸部暗中有多次金钱交易。”
“我可以将私下记录他们往来的小册子交给你。”
薛力对翩翩提供的情报很是满意。
“好,翩翩姑娘提供的情报很有价值,还有呢?”
“北漠诸部野心勃勃,多年来一直想要侵入大乾。”翩翩有江云帆在身边,神态不由得变得有几分松弛。
“北漠对我大乾虎视眈眈,哪一年不用兵?”薛力不以为意。
翩翩却再度放出一记重磅消息。
“薛大人错了,北漠与袁宏化勾结用兵,出兵的规模会远胜往年。”
“北漠,是奔着吞掉大乾北方至少两个州来的。”
吞掉大乾北方两州?
薛力又惊又怒,道:“狂妄!北漠狂妄至极!”
大乾北方有六州,北漠人竟然想一口吞掉三分之一?
“翩翩姑娘,你确定北漠人一定会动兵?”
“此事关乎北疆安危,不可儿戏。”
翩翩摇了摇头。
“北漠有可能会动兵,但如今袁宏化已死。”
“北漠人的计划是否有变,我没法保证。”
薛力又问了翩翩几个问题,确定她说的都是实话,且再无遗漏后。
薛力话锋一转。
“翩翩姑娘杀袁宏化所用的毒药来自何处?”
“你可有留存?解药配方又是什么?”
袁宏化死于剧毒,虽说翩翩已经被捕获,再无用毒的机会。
但薛力仍要搞清楚剧毒来历,获取一份解毒配方,送往京都青天司案牍库封存。
“我没对袁宏化用毒。”
翩翩的回答简单直接,惹得薛力发笑。
“没用过毒?翩翩姑娘,袁宏化死于剧毒。”
“尸体、卷宗俱在,伤口上还有残留的剧毒,你不承认?”
翩翩美眸流转,看了一眼江云帆。
“翩翩没有说谎,我刺了袁宏化不假。”
“但我的剑刃上,并未有任何毒。”
薛力冷笑。
“翩翩姑娘真是有趣,旁的事情一一交代。”
“反而众目睽睽之下,以利刃刺伤袁宏化,致其毒发身亡不认。”
“你以为你能抵赖?”
翩翩正欲解释,江云帆站起身,笑着向薛力保证。
“薛大人,翩翩姑娘既然说会吐露所有的实情,又何必撒谎?”
“我想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她说人不是她下毒致死,就一定不是。”
他就那样站在翩翩面前,为她回应薛力的诘问。
刚刚忍住的泪水,再度涌上眼眶。
翩翩无声呢喃。
“公子……”
他信她,只因她一句话。
世上还能找到这样一个人,如此待她吗?
江公子啊江公子,你让翩翩如何能忘掉你?
薛力面露不悦。
“江公子,你虽然才华不俗,又是南毅王府的王婿。”
“但彻查案件,审理犯人不是你之所长。”
“囚犯的三言两语便信了,案子怎么能审查清楚?”
薛力与江云帆之间火药味渐浓,恰在此时,严横快步穿过幽长的走廊。
“王爷,末将有急事禀报。”
严横凑到秦奉身边耳语了两句,秦奉闻言微微一怔。
“确定吗?”
严横点了点头。
“千真万确!”
秦奉确认后微微颔首,“去将物证取来,带给薛大人看。”
秦奉与严横之间的小动作,没有瞒过薛力的眼睛。
他顾不得再与江云帆争论,问秦奉:“王爷,怎么了?”
秦奉虎目里流露出一抹笑意。
“严横来禀报,此案一件重要的物证,到了。”
“此物证送到,关于翩翩杀袁宏化的原委,便有定论。”
哦?
薛力来了兴致,“王爷,什么物证现在才送到?在卷宗中未曾记载?”
薛力心思缜密,眼里不容沙子。
任何逻辑上的破绽,薛力都不会放过。
秦奉神情平静,不咸不淡地解释。
“此物证先前因为当日王府乱局,落在了王府偏僻之处。”
“王府亲卫军寻找花费了一些时间,且后续寻找善于鉴定毒药的仵作、医者联合鉴定,又花费了些时日。”
“不瞒诸位说,本王也是刚刚收到消息。”
秦奉这厢话音落下,严横已经阔步带着物证而来。
“王爷,物证在此!”
严横送来的物证,正是翩翩当日行刺,所用的利剑。
薛力得见物证,立刻走上去观察。
他是查案的高手,袁宏化的尸体薛力亦在宴席后抽空检查过。
尸体的伤口与这利剑完全吻合,不存在伪造的可能。
“严将军,联合鉴定的结果如何?可有文书为证?”
严横一回头,相随的亲卫立刻递上了六张文书。
仵作、医者,以及承办此事的官员、文吏的证明都在。
薛力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顿觉不妙。
“袁宏化竟不是死于翩翩的利剑?那……那剧毒究竟从何而来?”
秦奉上前轻抚宝剑的剑刃。
“袁宏化的伤口有剧毒,而刺伤袁宏化的利剑上没有剧毒残留。”
“那么只有一种可能,袁宏化的毒是在刺杀后所中。”
“薛大人,按照这个思路追查下去,涉及的调查面很广啊。”
袁宏化身边的医者,负责袁宏化饮食起居的亲卫,甚至与袁宏化有亲密关系的青楼女子,都有嫌疑。
薛力面露凝重之色。
“王爷英明,这案子比我想象中还要复杂。”
“此案怕是要让王爷多多费心了。”
秦奉的神情没有丝毫的变化,稳如泰山。
“这个自然。”
“好了,既然翩翩将所知悉数吐露,薛大人得到了想要的线索。”
“今日的审问到此结束。”
“薛大人,请。”
薛力笑了笑,跟着秦奉往外走,心里却对秦奉越来越忌惮。
他完全猜不透秦奉的心思,更无法从秦奉的神情间瞧见太多的情绪变化。
今日的查案看似薛力在掌握主动权,实际上,他一直在按照秦奉的节奏走。
宛如一个被提线牵扯的木偶,极为难受。
南毅王果然是南毅王,难缠得很,深不可测!
薛力算是体会到了段擎苍的境遇,怪不得朝廷会派他薛力来施压。
为大将军创造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