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毅王府,临汐苑。
王府亲卫军统领郑彻抵达临汐苑时,正巧遇见了青璇与墨羽。
平日里与郡主形影不离的二女,每人怀里都抱了十几本孤本古籍,有些滑稽。
“墨羽,青璇,你们这是?”
郑彻微微蹙眉,晾晒收取书籍的活儿,怎地要她俩亲自做?
青璇闻言起身行了个礼。
“郑统领!”
“今儿晾晒的古籍乃是前朝孤本,金贵得很。”
“郡主不放心其他女使,担心毁了珍贵的孤本,这些书连京都国经院都没有呢。”
话虽这样说,但青璇心里清楚得很。
郡主哪会在意这些古籍。
或许在她看来,江云帆随手写下两句诗,都比这些流传千年的孤本珍贵千倍万倍。
之所以将她二人安排来晾晒,不过是硬生生找些活,免得打扰好事。
“对了,郑统领怎么来临汐苑了?有事儿?”
郑彻微微颔首。
“江公子是不是跟郡主在一起?”
墨羽板着脸,努了努嘴。
“喏,郡主跟他就在临汐阁内。”
郑彻松了一口气。
“那就好,烦请两位姑娘代我传递消息,就说王爷请江公子去天牢。”
“天牢中囚徒翩翩的事,需让江公子去处理一下。”
青璇、墨羽一听有正事,也不再打趣说笑,赶快领着郑彻入临汐苑核心区域。
江云帆得知消息后,有些惊讶。
翩翩被关入天牢有段日子,他也一直在考量,要如何提供帮助,眼下秦奉居然主动安排他插手。
他转头看了秦七汐一眼。
后者朝他点点头。
江云帆不敢耽搁,当即与秦七汐交代了两句,随郑彻离开。
秦七汐同样没有停留,立刻离开临汐苑,直奔秦奉住处。
……
怀南城,天牢。
等待江云帆赶到天牢的时候,薛力没少费唇舌。
希望能撬开翩翩的朱唇,获取消息。
但翩翩一言不发,任凭薛力巧舌如簧,都无法令她吐露一个字。
“王爷,此女心如铁石,难以动摇。”
“您请来的人,当真能令她配合?”
薛力说得口干舌燥,只能放弃。
他对秦奉说的请一人就能令翩翩就范的办法,深表怀疑。
秦奉的目光深邃,眼神始终在翩翩身上流转。
“人心是肉长的,岂会真的心如铁石?”
“无非是遇见了太多风霜雨雪,从此封住了心田。”
“但若遇见了对的人,又怎么忍心闭口不言?”
秦奉看着那张酷似已故王妃的脸颊,语气幽幽。
薛力却不以为然。
“王爷将她想得太好了。”
“被培养成为杀手的人,还能留存有几分人性?”
“王爷将她当成人,太抬举她了。”
薛力指着翩翩。
“若王爷请来的人依旧让她无法开口。”
“到时候本官就不得不用刑了。”
秦奉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没有多言。
约莫一刻钟后,天牢幽长昏暗的走廊上,响起一阵脚步声。
郑彻带着江云帆来了!
苦等的人终于抵达,秦奉主动为薛力介绍。
“薛大人,这就是文会文首,本王的王婿——江云帆。”
是他?
江云帆心中一动,原来他下午收到的情绪值,是眼前这位高官贡献的。
“云帆,这位乃是青天司总管——薛力薛大人。”
江云帆拱手作揖,面上含笑。
“薛大人,幸会。”
薛力打量着江云帆,啧啧称奇。
“果然是英雄出少年,江公子年岁不大,却能连续作出诗、词、赋三篇冠绝文坛的佳作。”
“如此年少有为,怪不得南毅王会选你做王婿。”
几人寒暄两句,秦奉给江云帆使了一个眼色。
“她不肯开口透露半个字,你去劝一劝她。”
江云帆微微颔首,迈步进了牢房。
冷寂清幽的牢房内,翩翩的眼珠随着江云帆入内,有了微光。
她张了张嘴,发出一声喑哑的声音。
“公……子。”
曾经婉转的歌喉,因为长时间不讲话与缺水,变得粗糙喑哑。
江云帆轻叹口气。
他随手端起水碗,送到了翩翩的身边。
“先喝点水吧。”
牢房外,薛力的眼珠子都快蹦出来了。
江云帆一来,翩翩居然真的开口了?
他薛力费尽力气口水,讲了一个多时辰,比不得江云帆一个露面?
翩翩的秀发因长久没有打理,有些枯燥。
瘦了一圈的脸颊依旧美艳,只是在美艳中多了几分凄凉与苦涩。
翩翩的大眼睛微微闪动,凝望着江云帆。
她不想喝水,也不想说话,只想多看一看眼前的男人。
她本以为自己再也看不到江云帆。
一颗原本已经死去的心,因为他的出现,而再度复苏,有了温度。
水碗凑到嘴边,江云帆一句“喝吧”,便令翩翩乖乖地张开嘴。
许久未曾浸润清水的喉咙终于得了水流滋养。
她一口气,将清水喝光。
“公子为何要来这里?”
翩翩凝望着江云帆的眉眼,“这等腌臜污秽之地,只怕污了公子的衣衫与眼睛。”
翩翩已经满足了,能再见到江云帆,哪怕翩翩即刻去死,她也没有遗憾了。
“我来这里,是为了帮你。”
江云帆放下水碗,轻声说着。
“青天司执掌大乾律法,绝不会冤枉任何一个人。”
“你将事情的原委讲出来,有王爷与薛大人查明真相。”
“你若不说,难道要一辈子待在暗无天日的天牢?”
翩翩凄凉一笑,说不尽的凄美。
她自嘲地说道:“一辈子?翩翩哪还有一辈子?”
“从翩翩被训练成为杀手的那一刻,我的一辈子就结束了。”
“能遇见江公子,翩翩已经花光所有的运气了。”
“我,认命了。”
江云帆沉默片刻,拉住翩翩的纤手。
“北国风光,江南烟雨,东海无垠,西境崇山。”
“天下间的美景遍布五湖四海,美食无穷尽也。”
“莫要因为过去,不敢迈向未来。”
“你将事情说出来,我,会帮你。”
翩翩的眼眶湿润了,江云帆的面容逐渐模糊。
莫要因为过去,不敢迈向未来……
我会帮你……
江云帆的话语犹如一阵清风,吹进了翩翩的心房。
她不禁潸然泪下,扑进江云帆的怀里放声大哭。
入天牢后的恐惧、委屈,对江云帆的情谊与思念。
还有其他复杂的情感,在这一刻爆发。
翩翩哭了一会儿,才强忍住眼泪,断断续续地将事情和盘托出。
“我来到江南,目的是复仇。”
“凌州江氏父子镇守北疆,凌州江云天杀我族人,与我有血海深仇。”
“同时,我亦受北原太守袁宏化差使,刺杀南毅王。”
薛力的目光一凝,微微蹙眉。
“且慢!凌州江氏父子,那不就是江公子的家族?”
“你与他……”
薛力很是疑惑,江氏父子杀了翩翩全族,她怎么与江云帆情谊匪浅?
“江云天是江云天,江云帆是江云帆,不能混为一谈。”
翩翩不愿就江云帆与江云天的事情多讲,淡淡地解释了一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