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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远修看了阁楼一眼,心中了然郡主是想等江云帆到来。
但看眼下情形,对方恐怕是不会来了。
大厅中的议论声渐起,众人对迟迟不开始第三轮已显浮躁。
再拖下去恐生变故,沈远修不得不准备宣布。
“诗会第三轮……”
“沈先生且慢!”
一道清冷女声突然响起,打断了沈远修的话。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青衣女子正从阁楼拾级而下,步履从容。
沈远修看向女子,并不意外——郡主终究还是想再等等江云帆,这才派了贴身侍女青璇下来。
“青璇姑娘,叫停诗会所为何事?”
他自然明白其中缘由,但为给在场才子宾客一个交代,此问必不可少。
“郡主说了,第二轮尚未结束。”
青璇向沈远修微微施礼,转身面向大厅众人,声音清冷平静。
话音落地,大厅顿时一片哗然。
“魁首不是已定?怎会还未结束?”
“莫非还有比《江城子》更佳之作?”
“这……不太可能吧?”
许灵嫣与齐之瑶眸光微动,心知郡主这是执意要等江云帆了。
两人既喜且忧——喜的是郡主如此笃定江公子必来,忧的却是想不出郡主该如何堵住这悠悠众口。
“郡主知晓诸位疑惑。”
青璇目光扫过众人,缓缓道:“殿下不会让诸位无休止等候。我要告知的是——我们所等之人,乃是最了解这首《江城子》者!”
大厅内众人面面相觑,一时不解其意。
最了解此词之人?江主簿既是主笔,最了解者非他莫属。
连归雁先生都微微蹙眉,心中思忖:这世上最了解作品的,除了作者本人,还能有谁?
这理由显然难以服众,众人虽碍于郡主威严不敢明言,面上却已露出不满之色。
沈远修与崔鸿、王珩三位大儒眉头紧锁,反复咀嚼此话深意。
江元勤心中一紧,随即又放松下来,脸上再度浮现那从容自信的微笑。
此词虽是残篇,但经他精雕细琢,方能有今日惊艳四座之效。
即便是原篇在此,也未必能胜过他这一版!
大厅角落,段擎苍看向身旁的公主,低声道:“公主殿下似乎早有所料?”
秦璎一手托着香腮,目光流转:“先前只是怀疑,如今郡主此言,倒是印证了我的猜测。”
段擎苍点点头,不再多问。
高明炜本等着第三轮开始再贬斥江云帆一番,此刻被这变故打断,心中憋闷。
那废物第一轮不过是侥幸得胜,竟敢就此消失。
他这口恶气还未出尽,但即便身为太尉之子,也不敢在天极楼有半句怨言。
时间缓缓流逝,足足过了一个时辰,眼看已近正午。
大厅内越来越嘈杂,不少人都露出不耐烦的神色。
连公主殿下都已无聊得在椅上轻轻晃动着双腿。
江元勤心中更是烦闷——这都快等了三刻钟了,郡主莫非是在戏耍众人?
这世上,还有谁能比他更了解这首词?
“沈先生,已近晌午,郡主要等的人还未到么?”
“是啊,让我等这么多人干等,未免……”
开口询问者皆是王公贵族,他们实在想不出,究竟是何人能有这般面子,让王爷与当朝公主等候如此之久。
阁楼之上,青璇看着下方躁动的人群,又看向痴痴望着门口的郡主,心中暗叹。
看来郡主是非要等到江云帆不可了。
“沈先生,既已等候多时,不如开始第三轮吧?”
江元勤强压心中不耐,依旧保持着谦逊姿态向沈远修行礼:“小子虽不才,但自信对此词的了解,敢称第二便无人可称第一。”
这话虽有些僭越,但众人都能理解——任谁空等这般久,心中难免生出情绪。
沈远修心中暗叹,郡主啊郡主,这可让老朽如何是好。
“是吗?”
门外忽然传来一声轻笑。
这意料之外的声音瞬间吸引了所有人注意,众人纷纷望向门口。
只见一袭青衫的男子牵着个小姑娘,缓步踏入天极楼。
人群中眼尖者立刻认出来人:“这不是第一轮魁首江云帆么?”
此言一出,全场沸腾。
“他就是江云帆?”
“他不是被刺客掳走了?怎会安然出现于此?”
“等等……郡主说要等最了解那首词的人,莫非就是他?”
许灵嫣与齐之瑶见到江云帆,惊喜之情溢于言表,几乎要起身迎上前去。
高明炜死死咬牙,看见江云帆便觉怒火直冲头顶。
再瞥见江云帆一出现就坐立不安的林芊茹,更是怒火中烧,狠狠剜了她一眼。
阁楼之上,秦七汐见江云帆到来,唇角不禁漾开甜甜笑意:“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的。”
江元勤先是一惊,待看清是江云帆,脸上顿时露出不屑之色:“江云帆?”
“哼,你这给家族蒙羞的废物,与刺客同流合污,竟还敢现身于此!”
江元勤抱臂冷笑,目光扫过江云帆身旁的江滢,虽有些意外,却并未多想。
此刻,正是将江云帆彻底踩入泥潭的绝佳时机!
他的神情尽数落入江云帆眼中——我的好二哥,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江云帆本不愿露面,却不愿辜负郡主一片心意。
她那般仗义,说给看便真给看了,他江少爷自然也不能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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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况,他实在不愿见东坡先生的作品被如此践踏,尤其还是江元勤这等沽名钓誉之徒。
听闻江元勤此言,高明炜灵光一闪,连忙开口:“江云帆,第二轮诗会上,你可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被那女刺客掳走,如今却安然无恙归来。莫非……你与那女刺客关系匪浅?”
这话顿时提醒了众人。
“那女刺客少说也有三品身手,凭你这废物,如何能全身而退?”
江元勤冷笑着上前一步。
“莫非,你本就是那刺客的同谋?”
此话一出,在场不少人惊疑不定地看向江云帆,他附近的人更是下意识退开了几步。
仅仅片刻,江云帆周身六尺之内,除了紧紧依偎着他的江滢,竟再无一人。原本略显拥挤的大厅,此刻凭空出现了一片空档。
段擎苍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眼中掠过一丝玩味的笑意。他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阁楼方向,又看了看孤立场中的江云帆。
他正愁寻不到由头向江云帆发难,好借此试探南毅王府对此子的态度。
没想到啊,这江家之人,哪里只是看不起江云帆,分明是想将他彻底踩入泥淖,永世不得翻身!
“江主簿,你可要慎言。”
青璇清冷的声音再度响起,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众人一怔,江元勤更是茫然回头,恰好对上那双冰寒刺骨的眸子。
只见青璇嘴角噙着一丝冷笑:“他若是刺客同谋,你以为此刻还能安然站在这天极楼内?”
“我……”
江元勤顿时语塞,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质疑江云帆是刺客同谋,不就等于质疑南毅王府缉拿贼寇的能力与权威?当着王爷、公主和满堂贵胄的面,自己这话简直是在引火烧身!
他慌忙抱拳躬身:“青璇姑娘恕罪,在下绝非此意……”
“不必多言。”青璇直接打断了他,语气淡漠,“江主簿还是多费心想想,该如何解释你这首词吧。”
江元勤心头一凛,连忙垂下头去。
解释?
难道……真有人看出了词中的问题?
不等他细想,一旁的王珩已然回过味来。听郡主侍女这意思,江元勤这首词恐怕真有蹊跷?
他方才一直在心中反复品味此词,越品越觉其中有不协之处,仿佛隔着一层薄雾,始终抓不住那关键一点。青璇的话,恰好给他指出了一个方向。
郡主不是说,最了解这首词的人尚未到场么?那人,想必能点破此词怪异之处吧?
王珩越想越觉可能。他身为当世大学士,养气功夫本极深,此刻却觉得心中如百爪挠心,坐立难安,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不知郡主所言,那位最了解此词之人,何时方能驾临?”
段擎苍也渐渐失去了耐心。无论是两名手下被捕,还是麒麟玉印的下落,至今仍无线索。眼看诗会即将收尾,他可没工夫再陪秦七汐玩这等待的游戏了。
大厅众人被他一问,注意力也纷纷转移,窃窃私语之声再起。
众人未等来秦七汐的回答,反倒是那位一直安静待在角落的公主秦璎,此刻轻笑一声,柔声道:“诸位,此人……已经到了。”
她的声音虽轻,却清晰地传遍了大厅每个角落。
段擎苍眉头一皱,目光扫视全场,猛然意识到——方才新到的,似乎只有……江云帆?
“已经到了?是谁?方才不是还说没到么?”
“是啊,既已到了,为何不现身?莫非是在戏耍我等?”
听着四下响起的议论声,秦璎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几分,她缓缓道:“此人,正是方才被诸位疑为刺客同谋的那位。”
江元勤闻言,脸色瞬间僵硬,看向秦璎的眼神充满了错愕与不解。
这位公主殿下,这是要将他架在火上反复炙烤啊!方才那事明明已揭过,为何偏要在此刻重提?
他绞尽脑汁也想不明白,自己究竟在何处开罪了这位金枝玉叶。
可他……哪有资格得罪公主?
整个天极楼霎时一片哗然。所有人都不敢相信,郡主苦等多时的人,竟会是那个江云帆?
“这……这怎么可能?他怎会是最了解这首千古奇篇之人?”
“他第二轮连诗卷都未敢递交啊!我实在无法将此人,与那《江城子》联系起来!”
质疑之声此起彼伏,众人难以相信,一个被家族驱逐、声名狼藉的废物,竟会是最懂这首词的人。
出声质疑者,多半来自京都与凌州,毕竟他们或多或少都听过关于江云帆的那些不堪传闻。
而另有一小部分人,则冷眼旁观着这一切,心中明镜似的。公主殿下金口玉言,岂会信口开河?
他们看着那些激动质疑的人,暗自摇头。这群人似乎不长记性,方才江元勤只因质疑郡主和王府,便吓得面如土色,这才过去多久,便又忘了教训?
这可是公主殿下亲口所言!
崔鸿听到秦璎的话,眼中骤然一亮。若郡主所等之人真是江云帆,那一切便说得通了。
能写出“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这般诗句的人,岂会是庸碌之辈?
要说江云帆深谙那首《江城子》的奥妙,崔鸿越想,越觉得大有可能!
他轻抚长须,微笑着环视众人:“既然诸位心有疑虑,何不清江公子上台,一述其高见?”
崔鸿一开口,现场的嘈杂声顿时低了下去。
林芊茹凝望着傲然立于人群中央的江云帆,眼眸中似有清泉流淌,波光潋滟。
这便是江公子么?仿佛无论遭遇何种风波,都无法令他脸上那份从容淡定的笑容,减弱分毫。
她想着想着,竟渐渐痴了。慢慢地,她眼中便只剩下江云帆那道青衫身影。
她唇角不自觉地扬起,笑容愈发温婉动人,双颊亦悄然飞上两抹淡淡的绯红,较之平日,更添了几分惊心动魄的丽色。
高明炜死死盯着林芊茹那春意盎然的笑靥,以及她流转在江云帆身上那几乎拉丝的眼神,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他何曾见过林芊茹露出这般神情?这满面春光的模样,究竟谁才是她的未婚夫?
高明炜越想越怒,终于按捺不住,愤然开口:“是啊,江云帆,崔老既已发话,你便上去讲讲对这词的见解呗。你可是第一轮的魁首呢!”
他语气中的阴阳怪气几乎要满溢出来,但他毫不在乎。他笃信,那废物不过是用了什么见不得光的手段,暂时蒙骗了郡主与公主。
只要江云帆敢上台,今日必定颜面扫地,死得难看!
他绝不相信江云帆真能说出什么子丑寅卯。第一轮能赢,不过是走了狗屎运。以这首词的精妙深奥,江云帆上去,怕是连个囫囵话都说不出来!
届时,在满堂王公贵族面前丢尽脸面,这辈子都别想再抬起头来!
到时候,林芊茹和许灵嫣这两个贱人……他真想好好看看,她们那时会是何等难堪的表情!
“云帆,既然崔老都开口了,你便不妨上台,为愚兄这篇拙作,点评一二?”
江元勤面上挂着谦和的笑容,心中却在不住地冷笑。
上了这台,若是支支吾吾,言之无物,那可就是公然驳了公主与郡主的面子。到了那时,任谁也救不了他!
这首词经过他的精心“润色”,江云帆怕是连读都读不顺吧?
他仿佛已经看见,江云帆如同丧家之犬一般,被众人唾弃,狼狈不堪地滚出南毅王府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