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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睿失魂落魄地从书房走了出来。
作为南毅王世子，直至今日他才彻底明白，自己在父亲眼里，压根就不是比不比得上秦七汐的问题。
他根本就不配跟她比！
可有可无，这就是他在南毅王府的真实地位。
他不甘心，明明他才是嫡长子，明明他的母亲身份尊贵无比，但现在却连心爱的女人都保不了！
不行，他一定要将翩翩姑娘救出来。
哪怕父亲再看不上他，他也是南毅王世子！
在这王府大牢里看个人，他还是办得到的。
……
“世子殿下，这……这若是让王爷知道了……”
秦睿身边的护卫头领，见世子竟真准备偷偷进天牢，心中有些打鼓。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明显的犹豫和恐惧。
这可不是小事。
王爷亲自下令关押的刺客，世子竟要私自探视，这若是被发现了，他们所有参与者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磨磨唧唧的！”
秦睿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脸上带着一股豁出去的狠劲。
“又不是劫狱，你们就在这望风，我自己进去！”
他说完便不再理会护卫的劝阻，径直迈步走进了王府大牢后方，那条只供狱卒通行的小道。
原本他是想直接从大门溜进去的。
但严横守在门口。
作为父王的心腹，严横肯定不会让自己进去的。
而且有些话，不能让严横或是这里的守卫听到。
一进天牢，秦睿就闻到了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那气味混杂着潮湿的霉味和若有若无的腐臭，让人作呕。
脑海中闪过翩翩姑娘被严刑拷打的画面，让他心中一紧。
脚下的动作越来越快。
秦睿走过不少牢房。
昏暗的光线下，只能隐约看见里面的人影。
那些人无一不是奄奄一息，有的蜷缩在角落，有的趴在草堆上，身上带着斑驳的血迹。
显然是受了极大的折磨。
耳边传来若有若无的惨叫声，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就在隔壁。
那声音凄厉而绝望，让他愈发焦急。
很快，一道纤细的身影映入他的眼帘。
翩翩靠在角落，囚服松松垮垮地套在身上，更显得她身形单薄。
精致的脸庞上带着一丝苍白，嘴唇有些干裂，但比起其他囚犯，还是好太多了。
秦睿心中松了一口气。
虽然如今的翩翩不复往日那般光彩照人，但看上去也没有被太过苛待。
至少，她没有受刑。
“翩翩姑娘……你，没事吧？”
秦睿站在牢门外，声音放得很轻。
他看着靠在墙角失神的翩翩，看着她那单薄的身影，看着她乌黑的秀发变得干燥无比，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翩翩抬眼看了看秦睿。
她的眼神很淡，像是蒙着一层雾气，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见过世子殿下。”
她沙哑地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翩翩丝毫没有起身的意思，很快便收回了目光，重新看向黑暗的角落。
秦睿见翩翩这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十分心疼。
他连忙开口道：“我不是来审问你的，我就是来……看看你。”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你放心，我不会害你。”
翩翩仰着头，看都没看秦睿一眼，有些心不在焉道：“多谢世子殿下关心，翩翩在这里过得很好。”
那语气平淡得可怕，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秦睿看着翩翩表情中带上了一抹死志，心中焦急。
但面上还是表现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翩翩姑娘不用担心，本世子一定想办法救你出去。”
他说得斩钉截铁，试图给翩翩一些希望。
翩翩微微一笑。
那笑容很淡，带着几分凄然。
她终于转过头，看向秦睿。
“小女子贱命一条，就不劳世子殿下费心了……”
说到此，忽然她的眼睛一亮，像是想到了什么重要的事。
她连忙坐起来，双手撑着地面，目光灼灼地看向秦睿。
“不过，小女子有一事相求，还望世子成全！”
秦睿闻言，脸上出现一抹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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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怕对方提要求，就怕翩翩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
只要她还想活下去，只要她还有所求，他就还有机会。
他自信一笑，挺直了腰板。
“翩翩姑娘但说无妨，本世子能办的一定帮你办到。”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他自信在这怀南城，他办不到的事，可太少了。
翩翩冲他行了一礼，神色略显忧虑。
“江云帆因我受牵连，被王爷关押。”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些。
“恳求世子殿下，在王爷面前替他求情，让江公子安然离开……”
提到江云帆的时候，翩翩的脸上流露出一丝遗憾，也有一丝满足。
那眼神温柔而坚定，仿佛在说一件比自己的性命更重要的事。
秦睿那自信的笑容顿时僵在脸上。
他呆呆地看着一身囚服的翩翩，看着她那认真的表情，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
他想不通。
自己都快要死了，还惦记着江云帆？
那个废物，到底有什么好？
翩翩看他的表情，在心中微微叹了口气。
世子不受宠的事她略有耳闻，只是江公子……
“若是让世子殿下为难，那便算了。”
她重新低下头，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淡。
“但还是多谢世子殿下好意了。”
翩翩说完重新坐回地上，双手环抱住膝盖，将脸埋了进去。
心中默默自责。
对不起啊江公子，翩翩尽力了……
“江云帆！又是江云帆！”
秦睿再也忍不住了。
他活了这么多年，都没有这般碰壁。
这诗会就跟克他似的。
自举办以来，他就屡屡受挫，关键还几乎都是因为那个江云帆！
自己心心念念的女人，连活命的机会都不要，只想着江云帆好不好！
怎么每个人都是这样。
秦璎是这样，为了江云帆甚至不惜和他这个表哥闹翻！
现在翩翩也这样！
“他有秦七汐那个贱人护着，他能出什么事！”
秦睿气急败坏地吼道，声音在空旷的牢房里回荡。
“你都成了阶下囚，马上要死了，你还关心江云帆好不好！”
他越说越气，只觉得胸腔里有一股火在烧。
直接用拳头砸在牢门上，发出一声巨响。
“我就想知道那个江云帆到底哪里好，让你们一个个都像是被灌了迷魂汤一样！”
“为什么！我究竟是哪点比不上他，我可是南毅王世子啊！”
秦睿蹲在牢房前，双手抓着头发，头发被他自己抓得乱糟糟的。
此刻的他，眼眶发红，表情扭曲，比翩翩还像一个囚犯。
“江公子啊……”
翩翩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
“因为他值得……”
她仰头看着漆黑的房顶，眼神有些恍惚，仿佛透过那厚厚的石壁，看到了什么美好的东西。
开心地笑了。
现在的她，报不了仇了。
但她竟然一点也不觉得遗憾。
“就那个只会躲在女人后面的废物？我呸！”
秦睿气坏了。
自己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来救她，她心里居然只想着江云帆那个废物！
“我能让你活着从天牢里出去，江云帆呢！”
秦睿双手死死抓着牢房门，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一字一句道，声音里带着不甘和愤怒。
“他不过是废物，只能看着你因为刺杀亲王被处死！”
翩翩不再言语。
脸上露出一抹回忆的神情，眼神温柔得像一池春水。
这一趟其实是她赚了。
能认识江公子，此生无憾。
她轻轻闭上眼睛，嘴角还带着那抹浅浅的笑意。
仿佛已经超脱了这阴暗的牢笼，去到了一个更美好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