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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发生于电光石火的眨眼之间。
快到超乎了所有人的想象。
甚至就连一直全神贯注的秦七汐,也未曾能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此刻,那凄厉的刀锋破空之声传入耳中,她本能地想要出声阻止,但根本就没有机会开口。
严横作为江南军中有名的莽夫,他的脑子里在很多时候只会考虑一件事,而再无其他。
所以这饱含杀意的一刀丢出去,便直接动用了他十成十的刚猛力道,又哪里还有半分收得回来的可能?
翩翩固执地,几乎是贪婪地,将自己的头颅转向了江云帆所在的方向。
即便是在这生命的最后一刹那,她依旧想要多看他一眼,将他的模样深深刻进灵魂里。
“锵——!!”
一声剧烈到足以撕裂耳膜的金属碰撞轰鸣,猛然在翩翩的身侧悍然炸响。
空气中仿佛形成了一圈肉眼可见的扭曲音浪,狂暴地朝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开,吹得路旁那些静谧的晚桃树叶都开始疯狂摇摆。
那因死亡降临而迟缓凝滞的时间,被这股巨力猛地拉回了现实,翩翩以为必然会降临的死亡,终究是没有到来。
她有些茫然地回过头来,只见一道魁梧的身影已然挡在了她的身前,手中紧握着一杆乌黑的长枪。
那人仅仅是用看似寻常的枪柄,便硬生生将那把足以断金碎石的夺命长刀,死死地截停在了半空之中。
二者僵持了不过一刹那的功夫,长刀上的所有力道便被尽数卸去,无力地跌落而下。
“当啷……”
清脆的声响,宣告着危机的解除。
“蠢货!你到底想做什么?”
极速赶到的郑彻根本不给对方任何辩解的机会,冲着严横劈头盖脸便是一通怒骂:“殿下就在旁侧,你竟然也敢随手丢刀,难道就不怕失手之下酿成滔天大祸?!”
“统领,我……”
严横那张粗犷的脸庞瞬间煞白,一时之间竟是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放眼整个江南,能够让他如此放低姿态的人也只有三个。
除了高高在上的南毅王与临汐郡主,便只剩下眼前这位武力远强于自己,且曾经在战场上救过自己性命的郑彻了。
而且,郑统领这句喝骂说得没有半点差错,他方才丢刀之时,郡主殿下就真真切切地站在那名女刺客的旁边,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几乎可以说是触手可及。
严横对自己浸淫多年的刀法有着绝对的自信,不信自己会失手。
但他保不准那名刺客会在最后关头作出什么疯狂的反应,万一因此而伤到了郡主……
这个后果,恐怕是给自己身上来上两刀也难解心中悔恨!
现在回想起来,只觉得一阵阵的冷汗浸透了后背,实在是后怕不已。
郑彻也懒得再搭理这个头脑简单的莽夫了,他急忙转过身来,面向秦七汐,毫不犹豫地单膝抱拳跪地。
“末将救驾来迟,还请殿下责罚!”
“喂……”
秦七汐当即就是一慌,眼神躲闪,满脸心虚地偷偷看向了身旁的江云帆。
她本来打算着,等到江云帆赢得两次文竞会的比试,堂堂正正地来到天极楼三层与她正式见面时,再将自己的真实身份原原本本地告诉他。
怎奈何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严横和郑彻这两个家伙一人一句“殿下”,直接就毫不留情地把她给卖了个底朝天。
撒了谎之后,被别人当场爆出真相,可要比自己主动坦白所需要面对的局面,要难办太多太多了。
所以秦七汐此刻是真的有些怂了,那双灵动的小眼神在看江云帆时,不停地闪烁躲藏,根本不敢与他对视。
江少爷的反应倒是颇为平静,甚至嘴角还勾起了一抹戏谑的笑意。
“所以,你口中一直念叨的那位朋友,其实就是你自己?”
他可是清清楚楚地记得,这位大奶牛不止一次地信誓旦旦声称,她和那位高高在上的临汐郡主乃是无话不谈的知心好友!
“对不起。”
小郡主当场就焉了气,声音细若蚊蚋,“我不是有意要隐瞒你的,我只是……”
是啊,自己一开始究竟是为什么要隐瞒真相呢?
其一,是因为父王曾经严令,不允许任何人在外面暴露她的身份,这个“任何人”之中,当然也包括了她自己。
其二,则是因为初次在念荷亭中见面之时,她便已经读过了江云帆那惊才绝艳的“东风夜放花千树”,和洒脱不羁的“桃花庵里桃花仙”。
她深知,眼前这位奇男子,应当是那种追求逍遥自在,发自内心拒绝权贵之人。
她真的害怕,害怕江云帆会因为自己尊贵的身份而心生芥蒂,从此与她渐行渐远。
也许,连秦七汐自己都未曾想到,在这短短不过半个月的时间里,她已然有些离不开当初那个看起来吊儿郎当的逍遥小子了。
“这些事情回头再解释吧。”江云帆温和地开口道,“先把眼前的事情办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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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七汐闻言,重重地点了点头,随即缓缓转身,重新面对着依旧愣在原地的翩翩。
这一次,四目再度相对,翩翩终于在一片清明之中,看清了秦七汐的真正样貌。
她的耳中,好似又飘来了那个曾经流传于画舫酒肆间的笑话……
“今日船上的那位花魁姑娘,当真是貌比天仙,据说姿容与那被誉为‘江南第一美人’的临汐郡主,也是不相上下!”
“临汐郡主我是没那个福分见过,但有幸见过翩翩姑娘一面,我敢在这里断言,她必定要胜过那位临汐郡主,因为这天底下,不可能再有比她更加漂亮的女子了!”
呵……
真是个笑话,现在听来,确实是挺好笑的。
想当初第一次见到秦七汐的时候,她就曾经因为这件事情而在心中暗暗自嘲过。
直到此时此刻她才终于明白,原来人们口中,那个一直被拿来与她相比较的所谓“江南第一美人”,其实一直以来,都是眼前这座横亘在自己与江云帆之间,那座永远也无法跨越的大山啊!
不过,还好。
刚才亲的那一下,又香又软……
也许,真的只有这样钟灵毓秀的女子,才配得上站在江云帆的身边吧。
“翩翩姑娘,跟我们走一趟吧。”郑彻在一旁沉声开口道,打破了这片刻的沉寂。
翩翩没有回答,她的目光依旧痴痴地停留在江云帆的脸上,一刻也不愿移开。
方才侥幸没有死在那霸道绝伦的一刀之下,但她根本就没想过自己还有活下去的可能。
南毅王秦奉哪里是什么善茬?他的赫赫恶名,就连远在漠北的她们都有所耳闻,自己在他的王府之中行刺被捕,最终的结局可想而知。
还好,至少,老天还给了她一些时间,可以多看他一眼。
“江云帆……”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颤抖。
“如果我是一把刀,多希望能在你的心上,用力地刻下一道血痕,一道让你永生永世也抹不掉的血痕……”
话音落下,翩翩转过身,迈开了脚步。
没有捆绑,也没有任何束缚,尽管身上各处伤口还在传来阵阵剧痛,但她依旧竭尽全力地保持着昂首挺胸的姿态。
至少,在他看来,自己走得还算体面……
江云帆沉默地望着她那被血染红的白色背影,良久无言。
郑彻挥手命令严横领着一队甲士跟上,并低声嘱托,务必将其押入大牢,听候王爷亲自发落。
“殿下,此人……”
吩咐完一切的郑彻很快便发现了那具倒在不远处,早已冰冷的尸体。
雷顺被炸掉的是后脑,粘稠的鲜血糊满了整个脸部,此刻已然是面目全非,惨不忍睹。
但郑彻的眼神何其锐利,仅仅通过其身上那特殊的衣着打扮,便迅速判断出了死者的身份。
“此人莫非是北原城太守袁宏化帐下心腹将领,‘奔雷虎’雷顺?”
“是谁杀的?”
他的目光陡然变得无比锐利,如鹰隼一般,挨个扫过江云帆与墨羽等人。
而后,他再度看向秦七汐,神情严肃地说道:“殿下,雷顺乃是北域名将,且修为已达一品之境,他远下江南却在咱们王府的地界上暴毙,这件事若是被朝廷追究起来,会变得很麻烦……咱们恐怕得尽快拿出一个说法才行。”
他话语中的言下之意,便是要立刻抓到凶手,好给北原城那边,也给朝廷一个交代。
听到这话的秦七汐,脸上的表情一片沉静。
刚才她匆忙赶到之时,一颗心全都扑在江云帆的情况上,虽然也注意到了有人倒在一旁,却根本没有在意那到底是何种情况。
现在看来,那个人在她到来之前,就已经惨死当场了。
想到这里,她将目光缓缓地移向了江云帆身后的墨羽。
墨羽则紧紧皱起了眉头,用一种混合着惊疑与不确定的复杂眼神,望向了神色如常的江云帆。
当时的事情发生得实在太快,快到她甚至都没能完全看清。
她只知道,江云帆从怀里拿出了一件小巧玲珑的玄色暗器,只在刹那之间,便将一品高手雷顺的脑袋,给彻底打爆了。
她完全想不明白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只知道其威力大到连身为一品高手的雷顺都完全无法抵挡。
“咳咳……”
就在这时,秦七汐轻轻地清了清嗓子,瞬间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拉回到了自己身上。
她迎面看向一脸严肃的郑彻,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冰冷声调说道:“人,是本郡主杀的,你需要什么说法?”
“郡主……杀得好!”
郑彻脸上的凝重瞬间烟消云散,态度立刻端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