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小时前,安晨雪在一阵颠簸中醒来。
除了滚来滚去,还有疼痛。手腕、脚腕像被火烧一样,火辣辣的疼。
她想逃出去,但动不了。四肢被什么东西禁锢着,整个人悬在半空中,只有脚尖勉强能碰到地面。
然后她睁开眼,发现四周是坚固的合金墙壁,周围是绿色的灯光。
安晨雪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腕上套着厚重的镣铐,锁链从墙上垂下来,把她牢牢固定住。
这里是重犯室。
精灵脑子里慢慢浮现出昏迷前的记忆:火光,烟雾,乖仔的风衣,然后是一张陌生的脸,喷雾,失去意识……
对了,我被抓了,被当成龙煞抓了。
门外传来脚步声,有人在说话。安晨雪竖起尖耳朵,听得清清楚楚。
“你听说了吗,这里头关的可是龙煞,上头让咱们明天一早就把她送第七监狱,公开审判。”
“审判?那种人还用审?直接枪毙得了。”
“哎呀,你懂什么,这叫程序。反正结果都一样:马卡布的恶魔,不是枪毙就是终身监禁。听说上面还有人想要她的命呢,免得夜长梦多。”
脚步声远了。安晨雪靠在墙上,呼吸有些急促。
公开审判,枪毙,终身监禁,要她的命。
那些词一个个砸在她脑子里,震得她发懵。
她不知道自己会面临什么,但大概不会是好下场。
外面的人不会听她解释,更不会相信她不是龙煞。就算相信了又怎么样?他们需要一个替罪羊,而她刚好穿着那件风衣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
于是她想起小时候听过的一个故事。
有个人被冤枉偷了东西,判了死刑。行刑那天,他喊着“我是冤枉的”,但没人听。刽子手的刀落下去,血溅了三尺高。
她会不会也那样?
刀刃落在脖子上,疼一下,然后就什么都结束了?
安晨雪闭上眼睛,不敢往下想。
但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另一张脸。
海枫。
倒霉鬼的脸,看起来什么都不在乎的眼睛,说话欠揍,做事更欠揍。
他应该没事吧?
她被林田带走的时候,他不在大排档。
自己穿着她的衣服去救火,被当成龙煞抓了。那件衣服是他的,她穿走了,他应该没被牵连。
他是安全的。
安晨雪心里稍稍安定了一些。至少他没出事。至少那个傻子不会因为她的愚蠢而被拖累。
可是……
她低下头,看着手腕上冰冷的镣铐,眼泪克制不住涌了上来。
可是她舍不得啊。
还想再见他一面,再听听他那些欠揍的话,再看看他吃饭时嫌弃的表情。想再偷偷往他碗里多夹两块肉,看他皱眉说“够了够了”然后又全部吃光。
还想……还想再叫他一声乖仔。
安晨雪把脸埋在肩膀上,肩膀的衣服已经被眼泪洇湿了一片。她咬着嘴唇,但还是不争气地哭出声音来。
就这样结束吗?就这样被当成别人枪毙,死在陌生的地方,再也见不到那个傻子?
好不甘心啊。
她活了四百多年,没做过什么坏事。
给工人送盒饭,照顾流浪猫,帮邻居看孩子。她不是圣人,但也没害过人。凭什么要这样结束?
凭什么连最后一面都不让她见?
“乖仔……”她轻轻喊了一声,声音小得像蚊子。
“你在哪儿呀?”
没有人回答,只有冰冷的锁链,在寂静中微微摇晃。
就在这时。
“轰!”天花板塌了。
两个人落了下来:满脸杀意的海枫和半死不活的朱本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