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晨，超自然调查社大楼。
张晓蹲在办公室角落，正用一根能量棒逗弄一只白色的中华田园犬。
小狗是之前和九尾狐战斗时救下来的，腿上伤已经快好了，只是现在还缠着绷带，正摇着尾巴舔张晓的手心。
“布鲁斯，来，握手！握手就给你吃一口......哎对对！聪明！”
“张晓。”
声音从门口传来。张晓一听就知道是谁，手一抖，能量棒掉在地上。布鲁斯欢快地叼住，窜到桌子底下去了。
朱本豪站在门口，双臂抱胸。他眉头皱着，惯常严肃表情挂在脸上。
张晓知道，平时都是喊小张的，朱本豪只有在他闯祸的时候才会喊他全名。
“小张啊，市政厅给你发工资，是让你来逗狗的？”朱本豪走进来，布袋在腰间微微晃动，“上周末言千机案的结案报告，你写完了？九尾狐案证物清单核对过了？还有上个月训练场的器材损坏账单......”
他话没说完。
办公室的门又被推开了。
王昭站在门口，喘着气。
她今天穿了一件简单的浅蓝色棉布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被晒成小麦色的小臂。外面是一件大衣，看起来干练无比。
深色长裤沾着些许泥土，长发用一根木簪随意绾在脑后，几缕碎发散在额前，被汗水黏住。
农场主的脸颊因为急促赶路而泛红，眼睛里满是焦急，但在阳光里，农家姑娘特有的美，像一株突然闯进室内的野蒲公英，健康而蓬勃。
“啊。”朱本豪的话卡在喉咙里。
他抱着的手臂放了下来，脸上的严厉被风吹散，换成笨拙的温和。
“额，对，我是说，咳咳，”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低了八度，“报告可以慢慢写，狗......狗也需要人照顾。张晓，给布鲁斯倒点水，它腿伤还没好，一定要好好休息。”
张晓蹲在桌子底下，目瞪口呆。
王昭没时间注意这些，她快步走进来，气息还没喘匀：“朱本豪，我有急事！”
“不急不急，你先坐。”朱本豪拉过自己办公桌后的椅子，也是全办公室唯一有软垫的椅子，用袖子象征性地擦了擦，“喝不喝水？茶？还是豆浆？楼下食堂早上有现磨的......”
“朱本豪！”王昭打断他，眉头紧锁，“是正事！你听我说工人协会出事了！”
于是朱本豪再次严肃起来：“怎么回事？”
“咱们楼上说。”武者看了一眼旁边竖起耳朵的张晓和刚从档案架后探出头的何目，示意王昭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快步上了通往小会议室的楼梯。那房间隔音好，门一关，楼下就听不见动静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何目从档案架后走出来，推了推眼镜，看向还蹲在桌子底下的张晓：“小张同志，他俩，是什么关系啊？”
张晓从桌子底下爬出来，拍了拍裤腿，脸上露出的神秘表情是“我知道但我不能说”。
他挤眉弄眼，压低声音：“这你就不懂了吧，何警官。咱们社长啊，看见王姐，那就跟看见......”
他想了想，找了个自认为很传神的比喻：“跟布鲁斯看见能量棒一样。眼睛都直了。”
何目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首先，能量棒里面有巧克力，布鲁斯是绝对不能吃的；其次，你说人话行不行？”
“其实我真不知道！”张晓举手投降，“反正社长对王姐特别，特别客气。上次王姐来送农场新收的土豆，社长亲自下厨炒了一盘，焦了半边还硬说好吃。”
另一边，楼上小会议室。
朱本豪关上门，转身：“现在可以说了。工人协会怎么了？”
王昭没坐，站在窗边：“从上个月开始，协会里已经有几个人失踪了。但是这几天尤为明显，都是夜班工人，下工后没回家，也没回集体宿舍。家人和工友找遍了常去的地方，一点消息都没有。”
“那你们报警了吗？”
“报了。警卫队立了案，但说是‘可能自行离城求职’，让我们等消息。”王昭转过身，眼睛里压着火，“朱本豪，这些人都是跟了我好几年的工友！老周，家里两个孩子，老婆有病，他怎么可能一声不吭就走？还有小李，刚订婚，攒钱买婚房，他......”
“失踪前有什么异常？”朱本豪打断她，语气已经开始进入工作状态。
“没有。他们就是正常上工，下工，结伴回家要不就回宿舍。但都是在走到半路，经过人少的街区时人就不见了。”王昭走到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而且不只是我们协会。我打听过了，姚桥农场北区那边，上周也有两个帮工晚上没回去。还有东区两个建筑工......”
她抬起头，直视朱本豪：“这不对劲。太集中了，而且都是底层劳动者。没人关注他们，失踪了就像水消失在水里。”
朱本豪坐在王昭对面，隔着桌子，目光落在她脸上。
她说话的时候，不由自主地靠得更近了一些，让武者能够更好地欣赏到她的美。
阳光从她身后的窗户斜射进来，棉布衬衫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锁骨和一截被晒成健康小麦色的皮肤。
细小的汗珠沿着她的颈侧滑下，没入衣领。
“她还是那么美。”朱本豪看着，有点走神。他想起来在姚桥农场第一次见她时，她正蹲在地上摆弄锅碗，指甲缝里塞满泥土，抬头看他时，眼睛亮得如同雨后洗过的葡萄。
“喂，朱本豪，你干嘛呢！”王昭忽然提高声音。
“啊？哦。”朱本豪回过神，下意识咧嘴笑了笑，“我在听，在听。你说得对，这事儿不对劲。”
王昭伸手，不轻不重地在他胳膊上捶了一拳。
“认真点！”她瞪他，但耳根有点红，“我没在开玩笑！那些都是活生生的人！”
朱本豪收起笑容，揉了揉胳膊，其实一点也不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