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这老狐狸笑到了最后啊。”方辰星嚼著榨菜，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听说你与这位新总统的私交不错”

    

    对面突然传来一个幽幽的声音。方辰星嚇了一跳，差点把嘴里的粥喷出来。一抬头，发现孙参赞不知何时去而復返，正端著一杯茶，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咳咳……咳！”

    

    方辰星连忙咽下食物，抽了张纸巾擦嘴，矢口否认：“哪里的话！孙叔您可別听风就是雨。那就是纯粹的互相利用关係。真要关係好，我昨晚就直接跑他那儿去避灾了，至於来麻烦您吗”

    

    孙参赞吹了吹茶杯上的浮叶，眼神中透著早已看穿一切的睿智：“对我还留一手呢如果关係不好，人家能特意在刚才的胜选演讲中，点名道姓说你是『功臣』还说你是新政府的『监督者』”

    

    “什么”他手中的筷子“啪”地一声拍在桌子上。

    

    方辰星脸色骤变：“他真这么说了”

    

    “视频到处都是，我还能骗你”孙参赞拿出平板，点开一个视频递了过去，“你自己看，二十分钟前的直播。”

    

    视频里，韩成洙站在讲台上，意气风发。

    

    “……这场胜利，不仅仅属於我，更属於每一位渴望变革的国民！在这里，我要特別感谢一位年轻的朋友——方辰星社长。正是他昨晚不顾个人安危的英勇举动，为我们揭开了黑暗的一角。像他这样的人，是我们国家的良心，也是未来新政府需要的监督者……”

    

    方辰星死死盯著屏幕，脸色越来越难看。

    

    “混蛋……”他低声骂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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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被总统表扬了还不高兴”孙参赞明知故问。

    

    “高兴个屁！”方辰星把平板推回去，眉头紧锁，“这老东西太阴了，这是捧杀！赤裸裸的捧杀！”

    

    方辰星快速分析道：“他当著全国民的面这么说，就是要把我强行绑在他的战车上。从此以后，我就是『韩成洙的人』。如果我以后想搞他，或者爆他的料，民眾就会觉得我是背叛者。而且，他这是在给我拉仇恨啊！那些执政党的残余势力、既得利益者，动不了总统，还动不了我这个『功臣』吗”

    

    “呵呵，看来你小子还没蠢到家。”

    

    孙参赞满意地点了点头，放下了茶杯：“这就是政治，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他现在刚上位，根基不稳，需要你这个『民意英雄』来当挡箭牌，你自己好自为之吧。”

    

    方辰星坐不住了，这顿早饭是吃不下去了。

    

    他三两口把剩下的半个包子塞进嘴里，抓起外套就站了起来：“孙叔，大恩不言谢！这地方我不能待了，韩成洙这一嗓子喊出来，估计想杀我的人和想巴结我的人都在路上了。我这还要赶时间去接家里人，先走了！”

    

    “誒，慢点！”

    

    孙参赞看著他火急火燎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小李已经在外面车上等你了。记住，出了这个门，我们就当没见过。”

    

    “明白！改天请您喝好酒！”方辰星背对著他挥了挥手，大步流星地冲了出去。

    

    “小滑头，一点边都不想沾啊。”孙参赞看著他消失的背影，嘴角露出一丝慈祥的笑意，隨后又轻轻嘆了口气，“这韩国的天，怕是又要变了。”

    

    黑色的普通大眾轿车驶出领事馆大门，融入了繁忙的早高峰车流中。

    

    开车的依旧是昨晚那位小李，他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方辰星：“方先生，我们去哪”

    

    “麻烦你了李哥，去明洞的新世界百货。”方辰星压低帽檐，看著窗外倒退的街景。

    

    车子在百货商场侧门停下。

    

    “我就在这里下，人多不显眼，谢了！”

    

    方辰星推门下车，瞬间混入了熙熙攘攘的购物人群中。他在商场里熟练地绕了两圈，穿过化妆品区，从另一个出口走了出来。

    

    刚一出门，一辆不起眼的灰色保姆车便悄无声息地滑到了他面前。

    

    车窗降下，露出海成那张疲惫但充满喜色的脸。

    

    “社长！”

    

    “嘘。”方辰星拉开车门，迅速钻了进去，“开车，先去接人回家。”

    

    隨著车门关闭，隔音板缓缓升起。方辰星靠在真皮座椅上，那种熟悉的掌控感终於回来了。

    

    他从中央扶手箱里翻出自己那部关机已久的私人手机，长按电源键。

    

    屏幕亮起的瞬间，手机仿佛中了病毒一般卡顿几秒。紧接著，提示音如同机关枪一样疯狂响起。

    

    “滴滴滴！滴滴滴！”

    

    未接来电：99+、未读简讯：99+、 kakaotalk消息：999+。

    

    提示音足足响了两分钟才停歇。方辰星看著那满屏红色的名字：媒体的、生意伙伴的、甚至还有几个不知从哪搞到號码的议员的。

    

    他直接忽略所有人，手指轻点著，拨通了那个置顶的號码——朴素妍。

    

    电话只响了三声就被接起。

    

    “欧巴”

    

    电话那头传来朴素妍的声音。很轻，很软，带著一丝小心翼翼，仿佛生怕这又是一个梦。

    

    听到这个声音，方辰星感觉心臟像被一只温柔的手抚过。所有的算计、阴谋、危机，在这一刻都变得不重要了。

    

    “是我，素妍。”

    

    方辰星的声音不由自主地放低，变得温柔：“对不起，让你们担心这么久，我回来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半秒，紧接著传来压抑的吸气声。

    

    “嗯……我知道你会来的。”朴素妍的声音，或者是忍了太久，“海成刚才已经通知我们了，我们都在等你。”

    

    “雨馨呢她怎么样”方辰星问道。

    

    “雨馨她……”朴素妍看了一眼身旁熟睡的女孩，压低了声音，“这丫头一整晚都没睡，一直抱著平板电脑刷新闻，谁劝也不听。直到刚才看到韩成洙胜选的消息，又听海成说你安全了，才终於撑不住，哭著哭著就睡著了，现在睡得正沉呢。”

    

    方辰星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妹妹红肿著眼睛熬夜的样子，心疼得像针扎。

    

    “这傻丫头……”他嘆了口气，喉咙有些发紧。

    

    “那素妍你呢”方辰星轻声问道，“你也没休息吧听你的声音都哑了。”

    

    “我”

    

    电话那头的朴素妍似乎愣了一下，隨即发出一声故作轻鬆的轻笑：“我没事啦，我是嫂子嘛，要照顾雨馨的，而且……”

    

    她的声音变得异常柔和，像是一股暖流顺著听筒流进方辰星的耳朵：“只要知道你是安全的，我就非常安心了。既然心安，就根本不觉得累。欧巴，快点回来吧，我想见到你。”

    

    “好，马上就到。”

    

    掛断电话，方辰星看著窗外逐渐放晴的天空。

    

    黑暗的一夜终於过去，但他知道，韩成洙的上台，另一场更复杂的博弈，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