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结束的瞬间,韩成洙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
“效果怎么样”他接过助理递来的水,仰头灌了一半。
“爆了!指数彻底爆了!”
金秘书兴奋得满脸通红,手指飞快地在手机屏幕上滑动,打开“星动”app的实时评论区,捧到了韩成洙的面前:“您看,舆论风向完全一边倒!年轻人们都在刷屏,称讚您是『清道夫』,是『光明的审判者』!尤其是江原道本地的青年,本来他们对揭露家乡丑闻很牴触,但您这番话,让他们觉得这是一种『刮骨疗毒』的必要手段!”
“呵,年轻人就是热血沸腾。”韩成洙瞄了几眼那些评论,嘴角出现一抹嘲讽的冷笑。
他摆了摆手,示意金秘书收起来:“行了,这才第一步;舆论是把双刃剑,还没到庆贺的时候,一切等计票结果出炉吧。”
金秘书点点头,正准备转身离开去安排下一步的媒体通稿。
“对了。”
韩成洙突然叫住他,眉头微微一皱,“那场『车祸』……警备队那边处理得怎么样了怎么到现在还没有確切的消息传过来”
“啊,我……我刚才光顾著看舆论了。”金秘书一愣,连忙拿出手机,“我马上打给警察厅长!那个老狐狸一直在现场,肯定知道情况。”
金秘书拿著手机快步走到走廊角落,拨通了警察厅长的號码。
韩成洙坐在椅子上,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不到两分钟,金秘书回来了。
这一次,他脸上的兴奋消失,出现一种怪异、甚至带著几分惊悚的表情。
“市长……”金秘书吞了吞口水,声音压得很低,“警察厅长那边说,他还在现场和国会警备队对峙抢人。但是……但是……”
“別吞吞吐吐的,说!”
“那辆车里面……根本就没有方辰星本人!”
金秘书瞪大眼睛,仿佛在说灵异事件:“特警用液压钳锯开了车门,里面只有两个人。驾驶座上是司机,副驾驶上是一个身材和方辰星很像的保鏢!两人都受了重伤昏迷不醒,已经被救护车拉走了。国会警备队翻遍了后备箱和后座……连方辰星的头髮都没找到!”
“什么”
哪怕是韩成洙,此刻也不禁瞳孔微缩。
那是重兵包围、几十公里的高速追击啊!
在那种情况下,他是怎么做到的难道他会飞不成
短暂的错愕后,韩成洙突然笑了起来。笑声从低沉变得高亢,最后甚至拍起了大腿。
“哈哈哈!好!好一个金蝉脱壳!”
韩成洙一边笑一边摇头,眼中流露出的不再是之前的工具利用,而是一种真正的忌惮与欣赏:“难怪……难怪他敢让成宥利在这个时间点发表演讲,他早就给自己留了退路。这傢伙的狡猾程度,哪里像个年轻人简直就是个混了半辈子的老政客!”
“那……”金秘书有些不知所措,“既然方辰星不在车上,这场戏还怎么演我需要让警察厅长撤回来吗毕竟抓不到正主……”
“撤为什么要撤”
韩成洙猛地一抬头,眼中精光四射:“就这样挺好!既然车里是保鏢和司机,那就更好了!这就变成『国会警备队滥用职权,暴力袭击无辜平民』!只要今晚选举结果一出,我的对手就会多一个『滥用私权』的严重罪名,而我这位新官手中,也会多出一条整顿议员的完美政绩!”
他指了指金秘书:“告诉警察厅长,让他死咬住这一点,就说警备队试图杀人灭口,把事情闹得越大越好!”
驻韩大使馆领事部,二楼书房,这里只有电脑风扇的嗡嗡声。
方辰星百无聊赖地坐在沙发上,手里拿著遥控器换著台,看著电视上韩成洙那慷慨激昂的表演,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老狐狸,演技比我好。”
他转过头,看向书桌前那个忙碌的身影。
本来以为今晚就喝喝茶睡觉,结果孙参赞这老头一拿到那个u盘,就像是打了鸡血。这会儿正坐在电脑前,开著视频会议,屏幕上分成四个格子,分別连线了几位考古学和古文字学专家。
一群平均年龄超过六十岁的老头,正对著屏幕上那些模糊的石刻拓片,爭得面红耳赤。
“你看这个偏旁,这明显是洪武年间的写法!”
“非也非也!我看这更像是元末明初的流民记事,你看这个图腾……”
方辰星听得直打哈欠,忍不住凑过去问道:“孙叔,各位教授,打断一下。我这发现到底值钱吗啊不对,是有歷史价值吗”
“俗气!”
孙参赞头也不回,依然盯著屏幕,手里拿著放大镜在显示器上比划:“初步查看,应该是明代的一支移民或者流亡队伍留下的记事刻文。如果是唐代的新罗遗蹟,那就更不得了囉!这可是填补歷史空白的大发现!”
方辰星一听“明代”,虽然不太懂学术价值,但商人的雷达瞬间启动。
他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地说道:“明代啊……那也是古董了。那我得抽空去江原道,把那个山洞周围的地皮给包下来。然后搞个『中韩文化交流遗址公园』,细细打探,搞不好还能在泥地里挖到什么瓷器、金元宝之类的宝贝呢!”
听到这充满铜臭味的发言,正在视频那头的一位老教授差点被茶水呛到。
孙参赞猛地一回头,摘下老花镜,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你就消停一点!刚惹了这么大麻烦还想著包地再说,就算你能挖到宝贝,根据国际法和当地文物保护法,那也不属於你个人的!”
“我懂,我懂。”
方辰星嬉皮笑脸地举起双手:“如果是文物,我肯定上交。到时候主动交给孙叔您来保管嘛,我不贪,我就收个门票钱。”
“你小子可別害我!”孙参赞一脸严肃,指著方辰星的鼻子警告道,“什么给我保管这是人韩国的土地,发现了文物得通知人家文物管理部门,我们顶多是参与联合考证。你少打这种擦边球的主意,这是外交纠纷!”
“行行行,您是外交官,您觉悟高,您说的都对。”
方辰星耸了耸肩,站起身扯了个哈欠,一脸不在乎:“那您就继续跟几位教授秉烛夜谈吧,我是真扛不住了,今天这一出『速度与激情』演得我腰酸背痛,我得去睡觉了,天塌下来也明天再说。”
说完,他摆摆手,晃晃悠悠地走出了书房,留下身后一群对著石壁照片如痴如醉的老学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