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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芊芊將涮好的辣子鸡夹到弘曄面前的小碗里。
弘曄低头看著自己面前碗中那块鸡丁。
鸡丁已经被清水涮过了，表面的红油褪去大半，露出金黄焦脆的外皮，但那股麻辣的香气还在，让他不由自主地咽了一下口水。
“额娘可以不吃嘛”
“不要怕嘛，很好吃的，你快尝尝。”
“就是，弟弟真的很好吃！”
弘曄看著自家额娘还有两个哥哥，正双手托腮，一脸期待地望著自己。
他凑近用鼻子嗅了嗅，犹豫了一瞬，才拿起筷子，动作慢悠悠的，將那块鸡丁夹起来，放入嘴中。
意料之中的辛辣味没有涌上来。
鸡肉外酥里嫩，咬一口，汁水在齿间溢出，带著微微的麻、微微的辣，还有一股说不出的鲜香。
麻辣味被清水涮去了大半，剩下那点刚好能刺激味蕾，又不至於让人受不了。
他的眼睛不由得一亮，咀嚼的速度不自觉地快了起来。
谭芊芊一直盯著弘曄的脸，见他眉头从微皱到舒展，嘴角也跟著弯了起来。
她笑著问道：“怎么样好吃吗”
弘曄点了点头，小嘴还在嚼著，含混地应了一声：“好吃。”
谭芊芊眉眼带著温和的笑：“好吃额娘再给你涮一些。”
“额娘你自己吃，弘曄自己来就行。”
弘曄说著，已经拿起勺子舀了清水倒进自己的小碗里，然后將鸡丁在清水里涮了涮，再放入口中。
谭芊芊看著他那一本正经、有条不紊的样子，心里又暖又想笑。
这孩子做事总是这样，不慌不忙，不急不躁。
她笑著点了点头，收回目光，开始认真吃自己碗里的。
这顿谭芊芊吃得额头沁出了细密的汗珠，嘴唇红艷艷的，却觉得十分过癮。
弘曜和弘旭则是边吃边吐舌头边喝水，辣得小脸通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就是不肯放下筷子。
弘曄吃得很安静。
他一块一块地涮，一块一块地吃，不急不慢。
他还不时抬头看看两个哥哥，见弘曜又被辣得灌水，便默默地將水壶往他那边推了推；
见弘旭的碗空了，便涮好一块鸡丁放进他碗里。
他嘴里还劝著：“哥哥，涮一下再吃吧，涮一下就不辣了。”
弘曜摇头，嘴里含混地说：“涮多了就不好吃了！”
说完又被辣得直吐舌头。
弘旭也跟著摇头，小手紧紧护著自己的碗，像是怕弘曄把他的鸡丁拿去涮水。
弘曄见劝说不管用，也不再多说，只是默默地、一次次地给两个哥哥添上水，然后继续安静地吃自己涮过的鸡丁。
他的小脸上带著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无奈，那表情分明在说：我劝过了，不听，那我也没办法。
谭芊芊看著弘曄那副“我是这个家最操心的那个”的小模样，再看看弘曜和弘旭那副“辣死也要吃”的视死如归，忍不住笑出了声。
三小只齐刷刷地抬起头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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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芊芊摆了摆手，忍著笑道：“没事没事，你们继续吃。”
三小只闻言，继续埋头吃。
春和站在角落里，看著这一幕，嘴角弯弯的。她悄悄转身，去给三小只各倒了一杯温水，放在他们手边，又將那壶凉茶换成了温热的，免得他们喝坏了肚子。
奶娘们站在一旁，看著三小只吃得满嘴流油、辣得满头大汗却还不肯停下来的样子，又是心疼又是好笑，纷纷拿出帕子，在一旁候著，隨时准备给几位小祖宗擦嘴。
弘曜又灌了一杯水，长出一口气，转头看见弘曄碗里那几块涮得乾乾净净的鸡丁，忍不住问道：
“弘曄，你这样吃，不觉得没味道吗”
弘曄夹起一块鸡丁放进嘴里，嚼了两下，淡淡道：“有味道。鸡肉本身的味道，比辣椒好。”
弘曜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碗里红彤彤的鸡丁，又看了看弘曄碗里淡黄色的鸡丁，挠了挠头，似乎觉得弟弟说的也有道理，但让他放弃辣椒，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他低下头，继续吃自己碗里的，边吃边哈气。
船舱內因为这顿饭变得热闹得不行，三小只嘰嘰喳喳的声音和谭芊芊的笑声混在一起。
刚回来的胤禛站在门外，听著里面的笑声，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他推门走了进去。
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浓烈的辛辣味，辣椒的焦香、花椒的麻香，霸道地钻进他的鼻腔。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目光扫过桌上那几道红彤彤的菜，每一道都红油汪汪的，辣椒和花椒铺了厚厚一层，光是看著就让人觉得舌尖发麻。
他的目光又移到三小只和谭芊芊身上：除了弘曄好点，另外一大两小，嘴巴和脸颊通红，额头还冒著细汗。
房间里的奴才最先注意到胤禛，脸色一变，赶忙起身行礼：
“给王爷请安。”
谭芊芊听到动静，筷子顿了一下，抬起头看向门口。
她的脸上闪过一丝心虚，连忙放下筷子，起身朝胤禛微微福了福，嘴角弯起一个討好的弧度：
“爷今天回来的真早啊。”
那语气，那表情，完全是一副“我什么都没做”的无辜模样。
三小只也齐刷刷地站起来，喊道：“阿玛。”
胤禛摆了摆手，示意眾人免礼。
他走到桌前，目光扫过那几道红彤彤的菜，眉头又皱紧了几分。
他转头看向谭芊芊，那目光平静，看不出喜怒，却让谭芊芊的心跳不自觉地加快了几拍。
谭芊芊有些心虚地移开目光，又觉得这样显得太心虚了，便又转回来，梗著脖子，用一种理直气壮的语气说：
“爷，真的不是我想吃，是你闺女想吃。”
她说著还指了指自己还没显怀的小腹。
整个船舱瞬间安静了下来。
奴才们低下头，肩膀在微微发抖。
胤禛的嘴角抽了抽。
他看著谭芊芊那副理直气壮的模样，只觉得又无奈，又好笑。
他深吸一口气，將那股笑意压了下去，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哦是闺女想吃太医说她现在才多大，就能点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