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伸出手,出声道:“给本王就行,本王来餵。”
春和愣了一下,隨后將药碗递了过去:“是,王爷。”
胤禛接过药碗,用勺子舀起一勺药汁,轻轻吹了吹,送到谭芊芊嘴边。
药汁顺著她的嘴角流了出来,沿著下巴滑下去,洇湿了枕巾。
他放下勺子,拿起帕子轻轻擦去她嘴角的药渍,动作轻柔得像在擦拭一件易碎的瓷器。
他又舀了一勺,动作更加的轻柔,慢慢的餵著谭芊芊。
一小碗药,愣是餵了一刻钟的时间才餵完,將空药碗递给春和,胤禛又继续守著谭芊芊。
苏培盛和春和看著,识趣的退到角落候著。
时间渐渐的到了深夜。
谭芊芊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就感觉到小腹传来的隱隱痛感。
她的眉头微微蹙起,忍不住发出了一声低低的呻吟。
守在床边的胤禛听到声音,眼底骤然亮起了一束光。
他立马坐到床边,看著甦醒的谭芊芊:“你醒了,可有什么不舒服”
你的声音低沉,带著丝丝沙哑,语气却十分温和。
谭芊芊微微点了点头,似想起了什么,抬手抚上自己的小腹:“ 爷……孩子……没事吧”
胤禛握住她的手,轻声道:“放心,孩子没事,太医说动了胎气,需要好生休养。”
谭芊芊闻言,悬著的心落下,眼角忍不住,泛起了眼泪:
“嗯,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胤禛看著她那副明明想哭却偏要忍著的样子,伸手轻轻拂去她眼角的泪花,低声道:
“饿了么我让他们去给你端些粥来垫垫肚子。”
谭芊芊点了点头。
话音刚落,一直注意到这边情况的春和便从角落走出来:“奴婢这就去准备。”
说话间,人已经快步走到了外间。
不一会儿,春和便端著一碗热气腾腾的粥回来了。
胤禛接过粥碗,用勺子舀起一勺,轻轻吹了吹,送到谭芊芊嘴边。
“爷,妾身自己吃就好。”
谭芊芊说著想抬手接过碗,却发现手腕无力,根本端不住碗。
“本王餵你就好,乖。”胤禛察觉到,语气温和的哄著。
谭芊芊点了点头。
胤禛一口一口地餵著,谭芊芊一口一口地吃著,谁也没有说话。
一碗粥餵完,谭芊芊的脸色好了些,嘴唇上也有了一丝血色。
她靠在枕上,看著胤禛將那空碗递给春和,注意到他眉宇之间的疲惫之色,轻声说道:“爷去歇一会儿吧。”
胤禛摇了摇头,握住她的手,在床边坐下:“本王不累。你睡吧,本王守著你。”
谭芊芊看著执拗的胤禛,伸手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
“那爷睡妾身旁边可好床这么大,挤一挤也睡得下。”
胤禛犹豫了一下。
她刚刚动了胎气,身子还虚弱,他怕自己压著她、挤著她。
可他看著她那双明亮的眼睛,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微微頷首,脱下靴子,和衣躺在了谭芊芊外侧。
谭芊芊侧过头,看著他,轻声问道:
“王爷,弘曜他们可好他们一定嚇坏了。”
胤禛侧身看著她,伸手將她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低声道:
“他们无事,都好。只是哭了一场。我让奶娘带他们下去休息了。”
谭芊芊听著弘曜他们无事,点了点头,心中也安心了一些。
胤禛的目光一直注视著她,沉默了片刻:
“今天为什么要拉著那个黑衣人跳入水中水里不比陆地,你一个弱女子,还怀著身孕,万一……你可曾想过后果”
他的语气一顿,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將“万一不测”这四个字咽了回去。
谭芊芊转过头,看著胤禛眼中的担心。
她抿了抿唇,轻声道:
“妾身不想给爷添麻烦。如果因为妾身放走了刺客,皇阿玛追究起来,爷怎么办那些人会说爷纵敌,说爷因私废公。妾身不能让爷担这些罪名。”
胤禛闻言,目光深深地注视著她。
他忽然伸手將她轻轻揽进怀里,动作很小心,避开了她的小腹,將她整个人护在自己怀中。
他的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低沉带著磁性:
“没有什么事比你的命更重要。你听著,从今以后不许再做这样的事。出了事,自有本王自己担著,知道吗”
谭芊芊把脸埋进他胸口,闷闷地应了一声:“嗯。”
胤禛將她搂紧了些,下巴抵在她发顶,不再说话。
谭芊芊闭上眼睛,安静地靠在他怀里。
过了片刻,她忽然想起什么,轻声问道:
“对了,爷,那个刺客怎么样了”
她的声音有些不自然。
水下的记忆涌了上来——她用匕首刺进了那黑衣人的胸膛。
想到这,谭芊芊攥著胤禛衣襟的手指微微收紧:
“妾身……妾身是杀了他吗”
胤禛感觉到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低下头看了她一眼。
她的脸色又白了几分,眼底有恐惧,有不安,还有迷茫。
他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缓缓开口:
“没有死。捞起来的时候还有一口气,如今被关著,太医正在救治。皇阿玛已经下令,等他醒了便进行审问。”
谭芊芊闻言,拽著胤禛衣襟的手指微微鬆了些,“嗯”了一声。
胤禛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声音低沉而温和:
“睡吧,时间不早了。你现在需要休息。”
谭芊芊点了点头,將脸往他怀里埋了埋。
她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变得平稳而绵长。
没过一会儿,她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胤禛低头看著她的睡顏,然后將人往自己怀中又搂紧了些,下巴抵在她发顶,闭上了眼睛。
夜晚在沉寂中逐渐过去。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欞洒进来,將船舱照得亮堂堂的。
谭芊芊醒时,已是辰时。
她刚一睁开眼睛就看到,三个毛茸茸的小脑袋,整整齐齐地趴在床边,排成一排。
六只乌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她,那眼睛里写满了担心和期盼。
见她睁开眼睛,三张小脸瞬间亮了起来,齐齐喊道:
“额娘,额娘,你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