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殿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龙葵急促的呼吸声在空旷的大殿里迴荡著。
她慢慢地收回了拳头。
那只刚才还足以碾碎金仙护体罡气的拳头,此刻轻柔得仿佛攥著的不是空气,而是她那所剩无几的顏面。
龙葵的双脚落回地面,地砖发出一声闷响,悄然裂开了一道细纹。
她看著眼前的白衣青年,脸上的表情正在经歷一场天翻地覆的震盪。
从先前的暴怒,到此刻的茫然,再迅速转化为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羞耻。
她刚才竟然在拼命追杀自己的未婚夫,而起因是这未婚夫踩了她还没变回人形的胸,甚至还当面评价弹性不错。
这几件事加起来,就像几把尖刀,把她多年来死记硬背的《龙族淑仪录》捅得稀烂。
一种比被十万大军围攻还要可怕的窘迫感从脚底板往上躥,烫得她浑身每一寸皮肤都在微微发麻。
堂堂仙龙族公主,初见未来的夫君,竟是以这种荒诞到足以载入龙族耻辱史的方式收场。
要是让远在龙渊仙域的母后知道了,那张端庄的脸庞该裂成什么样。
龙葵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
那双暗金色的竖瞳开始慌乱地四处躲闪,根本不敢再和苏晨对上视线。
刚才那种把金仙都能嚇破胆的龙族公主气场,瞬间散了个乾乾净净。
那张凌厉妖艷的脸再次涨得通红,血色从脸颊一路烧到了耳朵尖,连带著修长的脖颈都染上了一层粉红。
她深紫色的长髮里,隱约露出一对小巧的暗金色龙角。
那对龙角此刻正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颤。
这是龙族在极度紧张或难堪时,刻在血脉里的生理反应,根本无法偽装。
她低下头死死盯著自己的脚尖。
两只手不自觉地绞在一起,修长白皙的手指互相缠绕拧紧,指关节都捏得微微泛白。
“你……你是苏家的那个……”
龙葵张了张嘴,声音细若蚊蝇。
“那个……未婚夫”
这几个字挤出唇齿间,她只觉脸颊滚烫得快要滴出血来。
苏晨看著她这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模样,险些没绷住笑出声。
他费了极大的定力,才把嘴角那丝不合时宜的弧度给压了下去。
【哎哟我去,这反差也太大了吧。】
【刚才还是一拳一个坑的母暴龙,恨不得把我当苍蝇拍死,现在秒变社恐小媳妇】
【连绞手指的动作都出来了,你那条震碎半个宫殿的龙吟去哪了】
【就因为发现我是你未婚夫,你就从终极boss退化成新手村npc了】
苏晨心里疯狂吐槽,表面上却维持著一本正经的温和神態。
他的目光极快地在龙葵脸上扫过。
这龙族公主缩小后,那张脸確实漂亮得有些不讲道理。
剑眉入鬢的英气配上此刻满脸通红的侷促,凌厉与柔弱碰撞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妖异感。
【长得真不赖,比预期的好看多了,就是脾气爆了点。】
【不过这种一拳能打死我却连看都不敢看我一眼的诡异状態,还挺新鲜的。】
“对,如假包换。”
苏晨点点头,声音放得十分平稳。
“我刚才真不是故意的。我被海兽潮卷进海底暗流,掉下来的时候没稳住重心。你那会儿体型实在太大,我落下去的时候根本分不清那是一座山,还是一个什么別的地形。”
苏晨的话语说到后半截,余光极其克制地往龙葵胸前扫了半眼。
越是这样小心翼翼的遣词造句,越是容易勾起刚才那致命的画面。
“別说了。”
龙葵猛地抬起头,尖叫出声。
那声音不像发火,倒像是被人当眾揭了短的小女孩,试图用音量来掩盖心虚。
她头顶那对暗金色的龙角剧烈抖动了一下,隨后双手死死捂住滚烫的脸颊,猛地转过身去背对著苏晨。
动作太大,脚下的玄金地砖又被踩裂了两块。
那具被暗金色战甲裙包裹著的惹火身躯,此刻竟有些委屈地蜷缩著,肩膀还在微微发抖。
“你把刚才的事忘掉……”
龙葵的声音从指缝里透出来,又哑又闷,隱隱透著一丝快要急哭的细微腔调。
“你踩了什么,你摸了什么,还有你说了什么,全部给我忘乾净。”
她停顿了一息,又猛地补上一句软绵绵的狠话。
“否则我杀了你……”
语气毫无威慑力,反而像只虚张声势却浑身发抖的小野猫。
苏晨看著她的背影,忍不住摸了摸下巴。
【这未婚妻还真挺有意思。】
【一拳能把我打成人形陨石的灵仙级战力,脸皮却薄得像层窗户纸。】
【这么一座能移动的龙族核武器要是能哄好,老祖们的眼光也算是毒辣了。】
苏晨清了清嗓子,神色变得无比端庄肃穆,连一丝多余的笑意都不见。
“龙葵姑娘,我苏晨在此立誓。”
“今天发生的一切,包括我是怎么掉下来的、我落在了哪里,以及中间任何不可描述的接触,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我以九天苏家神子的名义担保,绝不向第三个人吐露半个字。”
语气诚恳,掷地有声,听著比佛门的得道高僧还要真挚。
听到这番保证,背对著他的龙葵,那发抖的肩膀似乎终於稍稍平復了一些。
虽然她依旧没有转过身,但捂著脸的指缝明显鬆开了一点。
苏晨微微頷首,眼底深处掠过一抹老谋深算的窃喜。
【不向第三个人吐露,这个承诺我绝对遵守。】
【但我可没说不写下来啊,说和写完全是两码事,这叫信息载体的多元化表达。】
【碰上这种级別的猛料,系统高低得给我爆个史诗级奖励吧。】
【一万字起步,细节拉满,环境描写和心理分析全得满上。】
【连標题我都想好了,《初见未婚妻就踩了她的胸:修仙界最强社死实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