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晨居高临下地瞥了钱多多一眼。
“跨洲虚空乱流连金仙都能绞成肉馅。你这身肥膘飞上去,不到半炷香就成虚空烤肉了,我还能跟著蹭点孜然”
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而且你飞不了多远。你这个体重,御剑都得用两把。”
钱多多哭声一噎,一张胖脸上写满了无法反驳的绝望。
苏晨懒得再理会脚下哀嚎的守財奴,一脚把他从腿上蹬开。
他转头看向那几个满脸讥誚的守卫。
对方那副吃定了他们的跋扈嘴脸,看得苏晨眼皮直跳。
真他娘的黑。
这帮孙子就是仗著噬仙魔宗在那边杀人,坐地起价发灾难財。平时跨洲顶天了一百多万,现在直接翻了五倍。
他脑海里的弹幕飞速滚动——
【冷静。】
【我现在一巴掌能拍碎虚空。】
【理论上,一巴掌也能拍碎这几个狗东西的脑壳。】
【然后免费传送。】
【……】
【算了。】
【打人犯法。打了还跑不掉,云渊城的阵法还没彻底瘫痪,万一惊动什么超级別的守城老怪就麻烦了。】
【忍。】
【这笔帐,记下了。】
苏晨咬著后槽牙,深吸了一口气。
他从储物戒里掏出这段时间靠写日记连蒙带骗攒下的仙石。
那些芥子袋码在一起,沉甸甸的,每一个都是他绞尽脑汁、搜刮脑海里每一丝前世记忆才换来的血汗钱。
他把芥子袋重重砸在护卫面前的阵盘上。
钝响。
交钱的那一刻,苏晨的心在滴血。
不,不只是滴血。是在喷血,是在用高压水枪喷血。
他在心里疯狂翻开小本本,一页一页地记。
字跡潦草,笔画如刀。
【云渊城跨洲传送阵。】
【坐地起价五百万每人。】
【趁火打劫,发灾难財。】
【为首护卫,国字脸,左眼角有颗黑痣,佩刀刀柄上缠了红绳。】
【行。】
【这笔四千五百万的帐,老子记下了。】
【等老子厉害了回来,非得把你们连底裤都给扒下来不可。】
护卫神识一扫,掂量了一下分量。
嘴角肉眼可见地翘了起来,满意地挥了挥手。
“放行。”
苏晨面无表情地迈步走向传送阵中心。
身后,钱多多被剑不平单手从地上拎了起来,像拎一只肥硕的面口袋。
胖子的腿还在半空中蹬著,嘴里断断续续地念叨:“四千五百万……四千五百万……小的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大的数字花出去啊……”
月清寒悄无声息地跟上队伍,经过传送阵边缘时,她左手背在身后,指尖夹著的留影灵石角度极其刁钻,精准地框住了传送阵的全景、哭天抢地的钱多多、以及自己在蓝色阵光映照下格外圣洁的侧脸轮廓。
咔。
“这个光线绝了。”她嘴唇几乎不动地嘟囔了一声,“配文穿越万里虚空,只为心中信念……两万赞打底。”
阵法纹路被依次激活。
先是一抹微弱的萤光,从阵心向外层层递进。
紧接著,数以千计的空间符文同时亮起,刺目的白色光柱冲天而起,將九人的身影完全吞没。
狂暴的空间法则撕裂了这方天地,巨大的拉扯力將一行九人直接拖拽进虚空通道。
失重感排山倒海般袭来。
跨洲传送绝不是什么美妙的体验。
周遭全是光怪陆离的扭曲色块,像有人把整个世界揉成一团破抹布,然后拧乾了甩出去。
哪怕有传送光罩保护,那种连胃袋都要被翻转过来的噁心感依然直衝脑门。
剑不平死死抱著手里的剑,脸色煞白。
但他的嘴唇还在动,似乎在分析虚空乱流的运动轨跡是否有规律,这人连晕也要晕出一股学术味来。
月清寒连镜子都顾不上掏了,用衣袖捂著脸拼命乾呕。
但那只举著留影灵石的手纹丝不动,稳如磐石。
魅心奴手里的《霸道魔君爱上我》早就不知道飞到虚空哪个旮旯了,她趴在阵法边缘直翻白眼,粉色纱裙被乱流吹得狂舞。
即便这种状態下,她还是下意识地摆了个自认为嫵媚的姿势。
习惯这东西,比修为还难破。
戒色倒是淡定得反常,盘腿悬浮在虚空中,闭著眼敲木鱼,嘴里念念有词,把跨洲传送当成了打坐参禪。
钱多多最惨。
三百多斤的肉在虚空乱流里上下翻滚,像一颗被塞进滚筒洗衣机的肉丸子,嘴里的惨叫声因为失重变得忽高忽低,时而男高音时而海豚音,堪称跨洲传送史上最魔性的bg。
只有两个存在看起来完全不受影响。
王宝宝蹲在光罩里,冲天辫被乱流吹得左右摇摆,但她本人稳如泰山。
嘴里叼著半截精铁,嚼得嘎嘣响,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盯著虚空中那些扭曲的色块,像在看什么有趣的万花筒。
另一个是苏晨。
昨夜那具被黑洞改造过的肉身,在跨洲传送的空间乱流中,居然连一丝不適感都没有。
金仙在这种扭曲波动里都得翻胃,他倒好,跟没事人一样。
不止没事。
苏晨默默感受了一下。
他的身体在这种高强度的空间乱流里,甚至隱隱有一种……舒適感。
苏晨嘴角抽了抽。
天旋地转不知持续了多久。
脚底终於传来了脚踏实地的触感。
光芒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