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挪窝”
钱多多一愣。
“往哪挪”
苏晨看向窗外。
云渊城街道上稀稀拉拉还有几个修士在跑,比昨晚那种鸡飞狗跳的场景少了不少。
能跑的基本都跑了,剩下的要么跑不动,要么不想跑,多数是觉得自己修为够拉跨,噬仙魔宗看不上这块瘦肉。
但苏晨很清楚,那些缝合怪吃人可不挑食。
云渊城眼看就要沦为自助食堂了。
玄天仙宗那群废柴加那些缝合怪要真疯起来,西清幽洲一秒都待不了。
倒不是打不过。
昨晚那一巴掌拍碎虚空的感觉他还记得,手掌心现在还在发痒。
那三个缝合怪敢凑上来,他就靠纯物理输出把他们揍得亲妈都不认识。
但关键不在这。
关键在於体內那个黑洞是无底洞。
四千多万仙髓加一个三阶仙体本源,连个嗝都没打。
天知道下一次需要吞多少东西。
西清幽洲这种穷地方,整个洲的仙石加起来,估计都不够塞牙缝。
【南焰仙洲。天南仙域排名前一的富庶大洲。】
【前世原著里,那地方是最大的仙石交易中心,各大宗门的灵材集散地,號称“万商之洲”。】
【仙髓、仙矿、天材地宝应有尽有。水深得离谱,势力盘根错节。】
【但那都是以后的事。】
【先去搞钱。钱到位了,什么问题都不是问题。】
“去南焰仙洲。”
苏晨拍掉手上的面屑,隨意得像在说“下楼吃碗麵”。
钱多多抹了一把冷汗,迅速进入状態。
“南焰仙洲那可是天南仙域数一数二的大洲啊老板!听说那边仙石隨便捡,灵材遍地长....”
“你听谁说的”
“……江湖传闻。”
“那你也信”
“嘿嘿。”钱多多挠了挠后脑勺,“不过南焰仙洲確实有钱人多,物价贵是贵了点,但赚得也多。小的支持老板的英明决策!”
苏晨没再搭理他,迈步下楼。
“快去叫人。半个时辰后出发。”
“得嘞!”
钱多多一溜烟跑了下去,这体型的傢伙一涉及搬家这种活儿,速度快得嚇人。
……
小半个时辰后,队伍在大堂集结完毕。
王宝宝蹲在长凳上,咔嘣咔嘣嚼著从客栈大门上卸下来的仙金门插关。
嘴角直掉渣,两只小手沾满金黄色的粉末,冲天辫跟著一晃一晃,嚼得一脸满足。
苏晨瞥了她一眼。
“那是人家客栈的门插关。”
王宝宝抬起小脑袋,乌溜溜的大眼睛无辜地眨了眨。
“好吃。”
苏晨从储物戒里摸出一块精铁,丟给她。
“拿这个换。別啃人家的门。”
王宝宝两只小手一接,眉开眼笑,乖乖把啃了一半的门插关放回长凳上,低头对著精铁一口咬下去。
嘎嘣。
露出两排亮晶晶的铁齿铜牙,满足得冲天辫都在颤。
旁边,剑不平抱著剑站在大门边上,眼神一直往外瞟。
外头偶尔有逃难的散修跌跌撞撞跑过去,御剑姿势歪歪扭扭,跑步步伐乱七八糟。
剑不平看得眉头直皱,手指在剑柄上来回摩挲。
他在忍。
忍那种看到出招破绽就想衝上去指点的强迫症。
最终,一个散修在门口摔了个四仰八叉,御剑起飞时剑身歪了三十度。
剑不平终於爆发了。
“你那起手角度不对!剑身偏了!重心放在右脚跟!先调息再提气!”
那散修一脸懵,看了他一眼,爬起来跑得更快了。
苏晨:“……”
大堂另一侧,戒色和尚双手合十,对著客栈掌柜念经。
“施主,万物皆空,执念生苦。帐本不过是红尘枷锁,何必执著於区区几笔银两不如隨小僧诵一遍《大悲往生咒》,放下执念,早日脱离苦海——”
“你给我滚!!!”
掌柜急得直跺脚,额头青筋暴起。
“我三万七千二百四十六笔流水还没对完!这要是对不上,城主府的税务稽查来了我拿什么交代你念两遍经就能把帐平了!”
戒色面露悲悯。
“阿弥陀佛。施主果然著相太深。看来小僧需要加大念经力度——”
“別加了!別加了!你走你走你赶紧走!”
月清寒站在角落里,黑纱蒙面,只露出一双秋水般的眸子。
她看似高冷地负手而立,气质圣洁不染纤尘。
但仔细看的话,右手背在身后,偷偷举著一枚留影灵石,角度精准地框住自己、身后破旧的大堂、以及远处战火余烬的天际线。
嘟嘴。
微侧脸。
咔。
“这个光线不错。”她小声嘀咕,“到了南焰仙洲再发仙友圈,配文歷经腥风血雨,我辈修士从不退缩……应该能获赞两万吧。”
魅心奴站在她旁边,一袭薄如蝉翼的粉色纱裙,走路一步三扭。
她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本封皮磨得发白的话本——《霸道魔君爱上我第三部仙域篇》。
翻到某一页,眼神拉丝地看向门口的剑不平,又看了看话本上的对话,嘴唇默念两遍,深吸一口气,挺了挺胸,扭著腰朝剑不平走去。
“这位公子,小女子观你眉宇间有一股……唔……英气逼人之气势……不知可否赏脸与奴家……共、共饮一杯……”
剑不平头也没回。
“你那个搭訕的起手式不对。重心偏了。表情也僵。回去重练。”
魅心奴:“……”
她无言地退回原位,掏出话本继续翻。
九个人的队伍,各怀心思。
苏晨站在大堂中央,扫了一圈。
王宝宝在啃精铁。
剑不平在教逃难的人怎么正確逃跑。
戒色在给掌柜念往生咒。
月清寒在自拍。魅心奴在看话本学撩人。
钱多多在角落里清点储物袋,嘴里念念有词地核算搬家成本。
队伍不好带。
特別是还带这么多张吃饭的嘴。
其中有一张,连仙器都能当零食嚼。
他收回目光,看向这间住了好些天的迎风客栈。
木製匾额上“迎风”两个字还在,但右边的“风”字被昨夜的虚空乱流震歪了,半悬在空中。
“走。”
苏晨迈出客栈大门,晨光洒在白衣上,纤尘不染。
“趁著跨洲传送阵还没被挤爆,赶紧撤。”
他顿了一下,回头看向掌柜。
“对了,房费记我帐上。等我发了財回来结。”
掌柜嘴角抽搐了一下,想说什么,但看著苏晨身后那群怪咖,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算了。
这个客栈,反正也开不了几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