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千绝將羡仙剑横於身前,声音陡然拔高!!!
“我玄天仙宗男儿何在”
“隨本座.......诛杀来犯之敌!”
身后五名长老齐声暴喝,法则齐出。
大长老周铁山一声虎吼,双拳轰出,拳风带著山岳法则,半空中凝出一座百丈高的虚影石山,朝联军阵营砸了下去。
三长老司马青云双手结印,五行法则在他身周旋转,化作五色光环层层叠加,將附近数十名弟子罩入防御法阵之中。
剩余三名长老各施手段,法则交织,灵光冲天。
护宗大阵轰然打开了一个缺口。
数千名玄天仙宗弟子从缺口中鱼贯而出,在半空中列阵。
剑阵、刀阵、枪阵、符阵......十几种战斗编制在短短数息內完成排列。
他们的脸上没有恐惧。
被人打到家门口了。
退
退到哪去
身后是宗门数百万年的基业,是祖师爷传下来的道统,还有在山门里修炼的数千名外门弟子和无数杂役。
没有退路。
战火瞬间引燃。
白离尘看到萧千绝不认帐,还反过来嘲讽自己编故事。
他最后一丝理智也崩塌了。
“你还敢护短装傻!”
白离尘红著眼大吼一声,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劈裂。
在他的认知里,萧千绝这种態度就是最完美的佐证。
你越是嘲讽否认,越说明你在演戏!
真正心里没鬼的人,会认真调查核实,而不是上来就冷嘲热讽急著堵嘴!
你急了。
你一定是急了。
你急了就说明你心虚!
白离尘的逻辑链条完美自洽到了一种令人嘆为观止的程度。
“给我杀!踏平玄天宗!”
两名金仙九重天同时爆发。
两道身影在天空中化作流光,一白一玄,轰然相撞。
“砰——!!”
天穹一震。
法则碰撞的余波向四面八方扩散,方圆十里內的云层被撕成碎片。
空间跟著颤抖,虚空中浮现出细如蛛丝的裂缝。
未仙城的护城结界在衝击下剧烈颤抖,阵纹明灭不定。
城墙上的守卫被震得东倒西歪,有几个修为低的当场口吐鲜血,从城头栽了下去。
与此同时,白离家的天仙护卫和散修联盟的精锐潮水般涌向了玄天仙宗的防线。
黑压压的人头从四面八方扑来,法器的光芒匯聚成一条刺目的光河。
玄天仙宗的弟子也不甘示弱。
宗门被人打到了家门口,这是奇耻大辱。
何况萧千绝已经定性了,白离尘就是来抢地盘的。
敌人都杀到家了,还有什么好说的
干就完了。
数万修士在未仙城的上空绞杀在一起。
法术、法器、阵法的光芒將天空染成了五顏六色。
惨叫声、爆炸声和法则碰撞的嗡鸣交织在一起,像一曲修罗炼狱般的合奏。
血雨纷飞。
断臂残肢和碎裂的法器从半空中不断坠落,砸在未仙城外的荒原上,溅起一团团尘土。
一名散修联盟的真仙,刚杀穿了玄天弟子的第一道防线,正要挥刀劈向第二道阵法屏障。
“咔嚓!”
他脚下的飞剑被一道从侧面袭来的剑气斩成两段。
还没来得及反应,一名玄天弟子的长枪已经从他胸口穿了过去。
但那名玄天弟子也没能活过下一息。
三道散修同时出手,將他的护体仙元撕碎,打成了血雾。
这就是这场战爭的缩影。
没有策略,没有怜悯。
杀红了眼的修士根本分不清前后左右,只知道面前每一个不是己方的人形,都是必须消灭的敌人。
这场战斗的惨烈程度远超所有人的预期。
因为双方都没有退路。
白离尘出来之前散布了消息,整个西清幽洲都知道他来打玄天仙宗了。
打输了
回去就是笑柄,白离家在云渊城的霸权再无立足之地。
光是大败后灰溜溜逃回去的消息传出去,不用等別人动手,他自家门內的附庸势力就会在一夜之间全部倒戈。
萧千绝更不用说。
被人打到宗门门口还缩著,玄天仙宗的招牌当场就碎了。
数百万年积累的威名,无数代弟子拿血汗铸出来的荣光,全都成笑话。
更何况他退不了。
身后就是宗门。
退一步,万劫不復。
所以双方都在拼命。
真正你死我活的拼命。
护宗大阵在持续的轰击下开始出现裂纹。
裂纹从大阵的边缘蔓延开来,起初细如髮丝,但每一次联军的集火轰击,就扩大一分、深入一分。
阵法核心的仙石消耗得惊人。
堆积如山的仙石,一颗接一颗碎裂、化为灰烬,被大阵吞了个乾净。
供应仙石的內门弟子跑得两腿发软,每隔半炷香就要往阵眼里填补一轮,可填补的速度已经渐渐追不上消耗了。
萧千绝和白离尘在高空交手。
两人的实力几乎完全相当,同为金仙九重天。
萧千绝的剑法凌厉无匹,羡仙剑每一次劈斩都裹挟著剑道法则。
但白离尘虽然带伤,却杀红了眼,出招悍不畏死,以命换命的打法让萧千绝无法速胜。
短时间內分不出胜负。
而在他们脚下,双方的中低阶弟子已经陷入了白热化的混战。
玄天仙宗的弟子训练有素,阵法配合默契,以一当三不落下风。
但白离尘带来的散修虽然杂乱无章,胜在人多势眾,而且个个亡命。
这些散修之所以来,不是为了帮白离尘报仇。
是为了三阶仙体。
那四个字烧掉了他们最后的理智。
得到三阶仙体的一滴精血,就能打破修炼瓶颈。
得到一小块血肉,真仙就能衝击金仙。
要是得到完整的仙体……那就是一步登天,改命换骨。
他们疯了一样往前冲。
一个行將就木的散修老怪,修为不过真仙六重天,身上满是旧伤。
他拖著一条被法术削去了半截的右腿,仍然嘶吼著往前爬。
他的眼睛里没有恐惧。
只有贪婪。
纯粹的、原始的、把脑子烧成灰的贪婪。
跟他一样的人还有成百上千。
玄天仙宗的防线在这种不要命的衝击下,开始一段一段的崩溃。
先是外围的弟子被淹没。
接著第二道防线被撕开一个口子。
散修像决堤的洪水从口子里灌了进去,第三道防线也被冲得摇摇欲坠。
鲜血和法则將未仙城的天空染成了猩红色。
而在战场最不起眼的角落里。
萧宇蜷缩在一块倒塌的山石后面。
双手抱头,把自己缩成了一个球。
浑身抖得像筛糠。
身上的酒气和脂粉气被战场上的血腥味彻底压了下去。
他不是不想跑,是腿软到站不起来。
头顶上,他爹和白离尘的法则余波时不时轰隆隆的擦著山头飞过,每一次都把他脑袋上的碎石震下来一层。
萧宇缩著脖子,嘴唇哆嗦著,小声嘀咕了一句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合时宜的话:
“爹……春风楼那三万仙石,要不……先欠著”
没人听到他说了什么。
也没人在意。
此刻的未仙城上空,只有杀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