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惊鸿极有眼力见地退到包间外,顺带合上房门。
她站在走廊里,背靠乌梓木墙壁。
確认包间內没有动静,周围也无神识探查后,她从储物戒深处取出一枚雕刻著繁复暗纹的特製传讯玉符。
这不是灵宝商行的常规传讯渠道。
而是她的私人暗线。
全天下只有她和心腹青鸞知晓的最高级別密线。
宝仙境的神识也无法截获。
谢惊鸿將一缕仙元注入玉符。
玉符在掌心闪烁起幽暗光芒。
数息后青鸞的声音传出。
声音微弱,夹杂著强烈的沙沙杂音。
紫霄神雷虽退,但天道意志残留的法则余波,依然在干扰方圆数百里的传讯环境。
“大小姐!您没事吧!”
青鸞的声音透著惊恐与焦急。
“刚才那道紫黑色天劫怎么回事!整个云渊城都炸锅了!”
“城主府的几位供奉嚇得闭了死关,我还以为是有远古大能跑来渡灭世大劫了!”
谢惊鸿没有理会青鸞的慌乱,压低声音拋出一个问题。
“青鸞,你对『王宝宝』这个名字有印象吗”
“王宝宝”玉符那头愣了一下,“您是说……跟在苏公子身边,那个成天啃废铁的小丫头”
“调动商行最高级別情报网,去查她。”
谢惊鸿声音冷静果决。
“不惜一切代价,查她的来歷、身份、血脉。”
“还有她身上那种能引动紫霄神雷洗地的体质。”
玉符那头没了声音。
足足过了三息,青鸞发颤的声音才再次传来。
“紫……紫霄神雷!大小姐,您说的难道是天道用来抹杀逆天大凶的……”
“没错。”谢惊鸿打断她,“就是沾著就死、擦著就亡的紫霄神雷。”
她停顿片刻,眼神越发深邃。
“另外,立刻整理一份玄天仙宗的绝密情报。”
“我要他们在西清幽洲的所有隱秘据点、分支机构、资源矿脉分布图,以及兵力部署。”
“要最全、最细的那种,越快越好!”
玉符那头彻底安静。
“大小姐,您查玄天仙宗家底……该不会是打算……”
“他说要去接手玄天仙宗的遗產。”
谢惊鸿低声重复了苏晨刚才在包间里的话。
声音很轻。
但字字如雷。
“不管这个男人是虚张声势,还是真有生吞玄天仙宗的实力。”
“作为商人,我得先搞清楚这份『遗產』到底值多少钱。以及……”
谢惊鸿嘴角勾起一抹野心的弧度。
这一刻,她不再是唯唯诺诺的客栈打工人沈掌柜。
而是天南仙域第一商业帝国未来掌舵者。
那种刻在骨子里的对利益的极致嗅觉,在眼中疯狂燃烧。
“如果他真能做到,我灵宝商行也要在这场闹剧中拿到利益!”
“风浪越大,鱼才越贵!”
玉符里传来青鸞的嘆息。
她知道,大小姐骨子里的赌徒本性又发作了。
“小的这就去办。请您务必注意安全,您身边那队人……没一个是正常的!”
“我知道。”
谢惊鸿切断传讯。
將玉符收进储物戒角落。
她低头整理了一下灰蓝色的粗布伙计服,敛去脸上的野心与精明。
重新换上一副老实巴交的面孔。
推开包间门,轻手轻脚走了进去。
“苏公子,您的茶凉了,小女去给您换壶热的。”
她声音恭顺,背脊微弯。
一副標准完美的客栈打工人姿態。
苏晨头都没抬。
他用筷子夹起最后一块灵米糕,隨口应道:“去换吧。顺便问问掌柜的,云渊城附近有没有卖高阶灵兽肉的铺子。”
“宝宝下午还得加顿正餐,光吃废铁营养跟不上。”
“是,小女这就去办。”
谢惊鸿端起桌上的冷茶壶,转身向外走去。
走到包间门口,脚步微顿。
她用眼角余光悄悄回头看了一眼。
苏晨还是那副懒洋洋的模样。
一袭白衣微皱,墨发用廉价玉簪隨意束在脑后。
他毫无形象地嚼著灵米糕,漫不经心地掏出手帕,给狂炫肉粥的王宝宝擦去嘴角饭渍。
怎么看,都像个带著妹妹赶路的普通食客。
但谢惊鸿知道。
就是这个优哉游哉吃早点的人,刚才仅仅用了两嗓子。
第一嗓子,压制小丫头唤来的灭世神雷。
第二嗓子,把一口超级黑锅,扣在玄天仙宗头上。
他在西清幽洲点燃了一场即將席捲无数势力的滔天战火。
本人却像个没事人一样,盘算著下午给小丫头吃什么灵兽肉。
谢惊鸿收回目光,快步走出包间。
木门“吱呀”合上。
走廊里脚步声渐渐远去。
包间內。
苏晨咽下最后一口灵米糕,喝了口热汤。
“嗝——”
他舒坦地打了个饱嗝,拿起帕子擦去嘴上油渍。
確认门外谢惊鸿已经走远。
苏晨眼底的慵懒瞬间化作狡黠。
【哎呀妈呀,憋死我了!】
【刚才装那波大比,差点没给我自己紧张出汗来。】
【玄天仙宗少宗主亏我想得出来!】
【白离尘那老登估计正扛著半死不活的儿子,躲在地窖里画圈圈诅咒玄天仙宗呢吧】
【完美!既解决了麻烦,又给接手玄天仙宗的遗產找好了背锅侠。】
【我可真是个平平无奇的甩锅小天才!】
苏晨手腕一翻,从储物戒深处取出那本流转著淡淡金光的古朴日记本。
【今天发生了这么多刺激的事,怎么也得在日记里好好润色一下。】
【得重点突出我为了救老婆,不畏强权、智斗金仙的伟岸身姿。】
【顺便卖个惨,暗示手头紧,修炼资源极度匱乏,连人形吞金兽都快养不起了。】
【会不会系统心疼我,直接给我来上个百八十亿上品仙石】
苏晨嘴角勾起一抹咸鱼独有的坏笑。
他將日记本平摊在桌面。
右手执笔,饱蘸墨汁。
翻开。
落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