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五的花灯刚撤下，广州城的年味还没散尽，总督府的议事厅就已经坐得满满当当。
广东、福建、浙江、江苏四省的巡抚、提督、总兵，还有赵明羽麾下所有核心將领，天不亮就赶到了总督府。每个人脸上都带著几分郑重，他们心里清楚，今天这场会，决定著东南四省未来几年的走向。
议事厅的正墙上掛著一幅巨大的海疆图，从渤海湾一直延伸到南洋诸岛，密密麻麻標註著各个港口和航线。赵明羽坐在主位上，手里端著一杯热茶，目光平静地扫过眾人。
陆大山站在他旁边，手里拿著一叠文书。看到人都到齐了，他清了清嗓子，说：“安静。现在开会。今天召集大家来，只有一件事，就是討论海军建设的问题。
眾人立刻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集中到了赵明羽身上。
赵明羽放下茶杯，缓缓开口：“各位，年已经过完了。新的一年，我们有很多事情要做。但所有事情里，最重要的一件，就是建海军。”
他顿了顿，继续说：“这次我去京城，从朝廷手里敲来了十万两黄金。这笔钱，我一两都不会留，全部投入到四省的海军建设中。”
话音刚落，议事厅里立刻响起一片嗡嗡的议论声。所有人都露出了震惊的神色。虽然之前已经听说大帅从京城带回来不少钱，但谁也没想到，居然是整整十万两黄金，而且要全部投到海军上。
福建巡抚周显皱著眉头，第一个站了起来。他拱了拱手，说：“大帅，卑职有话要说。”
赵明羽点了点头，说：“周大人请讲。”
周显说：“大帅，十万两黄金不是小数目。我们四省现在百废待兴，到处都需要用钱。福建的山路难行，很多地方的百姓连路都走不通，需要修路；去年浙江闹了水灾，很多百姓流离失所，需要賑灾；还有各地的学堂，年久失修，很多孩子都上不起学。这些都是迫在眉睫的事情。卑职觉得，不如把一部分钱用在这些民生上，海军建设可以慢慢来。”
他的话说得很实在，也很有道理。立刻有几个官员跟著点头附和。
江苏提督李威也站了起来，说：“周大人说得对。而且卑职觉得，我们神州地大物博，只要守住陆地就行了。那些西洋人远在万里之外，就算来了，也占不了我们多少地方。反倒是陆军，现在很多士兵还在用大刀长矛，装备落后得很。不如把钱用来更新陆军的装备，多造一些洋枪洋炮，这样才能更好地保卫地方。”
两人说完，议事厅里的议论声更大了。大部分地方官都觉得，把这么多钱投到看不见摸不著的海军上，太浪费了。不如先把陆地上的事情办好。
赵明羽没有生气，也没有打断他们。他静静地听著，等眾人都说得差不多了，才缓缓开口。
他指著墙上的海疆图，说：“各位，你们觉得，西洋人真的只是来做生意的吗”
眾人都安静下来，看著赵明羽。
赵明羽说：“三十年前，不列顛人的军舰开到了广州湾，用大炮轰开了我们的国门。他们抢走了我们的银子，割走了我们的港岛，还逼著我们签了一堆不平等条约。十年前，法兰西人占了安南，现在正虎视眈眈地盯著我们的广西和云南。还有倭岛，一个弹丸小国，现在也在大力发展海军，对我们的湾岛垂涎三尺。”
他走到地图前，用手指著港岛的位置，说：“你们看，港岛离广州有多近不列顛人的军舰从港岛出发，一天就能开到珠江口。他们的大炮，可以直接轰到广州城的城墙下。如果我们没有强大的海军，他们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想抢什么，就抢什么。我们只能被动挨打，连还手的力气都没有。”
他又指著安南的位置，说：“刘永福將军在安南和法兰西人打过仗，最清楚他们的厉害。刘將军，你跟大家说说，法兰西人的军舰有多厉害。”
刘永福站了起来，脸色凝重地说：“大帅说得没错。法兰西人的铁甲舰，船身都是用厚厚的钢板做的，我们的大炮根本打不穿。他们的舰炮，射程比我们的远好几倍。上次在安南，我们三千黑旗军，被法兰西人的三艘军舰堵在港口里，打了整整一天，死伤了几百人，最后还是趁著夜色才突围出来。如果我们有自己的铁甲舰，根本不会受这种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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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保仔也站了起来，他虽然年过百岁，但声音依然洪亮。他说：“我当了一辈子海盗，在海上混了八十多年，最清楚海军的重要性。以前我带著兄弟们在海上打劫，谁的船大，谁的炮多，谁就是老大。现在也是一样。谁有强大的海军，谁就能控制海洋。控制了海洋，就能控制所有的海上贸易。那些西洋人的商船，每年从我们神州运走无数的丝绸、茶叶、瓷器，赚走了金山银山。如果我们有强大的海军，就能向他们收税，就能保护我们的商人。到时候，我们赚的钱，比现在多十倍都不止。”
两人的话，让刚才质疑的官员们都沉默了。他们之前只看到了陆地上的问题，却没有想到海上的危机已经这么严重。
赵明羽接著说：“各位，我不是不重视民生，也不是不重视陆军。修路、賑灾、办学，这些事情我都会做。陆军的装备，我也会更新。但这些都可以慢慢来，唯独海军不行。因为西洋人和倭岛不会给我们时间。再过三年，最多五年，他们就会再次对我们动手。到时候，如果我们没有强大的海军，就只能任人宰割。”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给大家算一笔帐。” 赵明羽说，“十万两黄金，全部投入海军，三年后，我们就能拥有一支拥有十艘铁甲舰、五十艘炮艇、一百艘鱼雷艇的强大舰队。有了这支舰队，我们就能控制整个南海，就能向所有经过南海的商船收税。光是税收，每年就能有几百万两银子。用这些钱，我们可以修更多的路，建更多的学堂，让所有的百姓都能吃饱饭。这才是真正的长远之计。”
眾人听完，都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色。刚才反对最激烈的周显和李威，脸上也露出了羞愧的神色。
周显拱了拱手，说：“大帅深谋远虑，卑职鼠目寸光。刚才的话，还请大帅恕罪。”
李威也说：“是啊大帅，是我们想得太浅了。以后我们一定听从大帅的安排，全力支持海军建设。”
赵明羽笑了笑，说：“各位不用自责。大家都是为了神州百姓，只是考虑的角度不同而已。只要我们齐心协力，就没有办不成的事。”
他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书，说：“
“十万两黄金，广东分四万两，用於扩建黄埔造船厂，建造三艘千吨级铁甲舰，同时扩建黄埔海军基地。福建分三万两，用於扩建马尾造船厂，建造两艘炮艇和十艘鱼雷艇。浙江分两万两，用於扩建寧波港，修建寧波海军基地。江苏分一万两，用於更新江苏水师的火炮和装备。”
“人事方面，我亲自担任海龙营大统领，石锦標为副统领，负责海龙营的日常训练和作战指挥。常昆为四省水师总提督，负责协调四省水师的所有行动。张保仔、罗三炮为南海巡防使，带领各自的船队，负责维持南海海域的治安，打击海盗和走私。牙擦苏为机器局总办，负责所有枪炮和舰船的製造。黄飞鸿、严振东为海军总教头，负责训练水兵的近身格斗。王五带领大刀队，编入海龙营，负责军舰上的近距离作战。”
“所有工程，必须在正月二十之前全面开工。我会派方唐镜和包龙星到各地督查工程进度和帐目。谁敢贪污挪用工程款，谁敢消极怠工，不管是谁，一律革职查办，抄没家產。”
赵明羽的目光扫过眾人，语气坚定地说：“各位，海军建设，事关我们东南四省的生死存亡，事关整个神州的未来。我希望大家都能尽心尽力，把这件事办好。三年后，我要让我们的铁甲舰队，驰骋在整个南海之上。我要让所有西洋列强和倭岛都知道，神州的海域，不是他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是！大帅！”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齐声喊道。声音震得议事厅的屋顶都嗡嗡作响。
散会后，眾人都匆匆离开了总督府，回去准备开工的事情。
包龙星和方唐镜走在最后，两人又忍不住吵了起来。
方唐镜整理著手里的文书，得意地说：“包龙星，这次大帅让我们一起去督查工程，你可得跟我好好学学。查帐这种事情，可不是谁都能做的。”
包龙星不服气地说：“你少得意。查帐我不比你差。而且我还会查贪官污吏，你会吗上次那个县令，还是我发现他贪污的呢。”
“那是碰巧！” 方唐镜说，“要是没有我帮你整理证据，你能告倒他”
“胡说！没有你，我照样能告倒他！”
两人一边吵，一边走出了总督府。
赵明羽站在议事厅的窗前，看著眾人离去的背影，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陆大山走到他身边，说：“大帅，看来大家都已经统一思想了。接下来，海军建设就能顺利进行了。”
赵明羽点了点头，说：“是啊。不过这只是开始。后面还有很多困难等著我们。牙擦苏那边，造铁甲舰肯定会遇到很多技术难题。还有西洋列强和倭岛，肯定不会眼睁睁地看著我们发展海军，一定会想方设法搞破坏。”
陆大山说：“大帅放心，我已经安排好了。各地的工厂和造船厂，都派了重兵把守。任何人敢靠近，一律抓起来审问。”
赵明羽说：“好。还有，让杨天淳那边加快速度，儘快把人接回来。同治那边，也要按时送药，不能出任何差错。”
“是，我这就去安排。” 陆大山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议事厅里只剩下赵明羽一个人。他看著墙上的海疆图，手指轻轻划过南海的海面。
他心里清楚，这只是他爭霸之路的第一步。等海军建成了，他还要收復湾岛，收復港岛，把所有西洋列强都赶出神州。然后挥师北上，推翻满清，建立一个属於所有神州百姓的新国家。
这条路註定充满荆棘，但他无所畏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