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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治十三年的这场雪,下得比往年任何时候都要大。
鹅毛似的雪片铺天盖地砸下来,把整个京城都裹成了白茫茫的一片。午门外的青石板路上,积雪已经没过了脚踝,踩上去咯吱作响。往日里这个时候,午门內外早就该是车水马龙,文武百官上朝的轿子能从这里排到天安门。可今天,整条街上静得嚇人,连个叫卖的小贩都看不到。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午门左侧那片空地上。
三百个穿著黑色斗篷的汉子,整整齐齐地站在雪地里,像三百尊纹丝不动的铁塔。雪花落在他们的斗篷上,很快就积了厚厚的一层,可没有一个人抬手去掸。他们的腰杆挺得笔直,左手按在腰间的枪套上,右手握著鋥亮的毛瑟步枪,枪口微微朝下,却透著一股让人不敢靠近的杀气。
这些人,就是赵明羽麾下最精锐的亲卫营。
他们每个人都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老兵,跟著赵明羽打过太平军,剿过土匪,跟法兰西人在越南的丛林里拼过刺刀。他们身上穿的,是从不列顛进口的防水斗篷,手里拿的,是最新式的后膛步枪,腰间挎的,是能装六发子弹的左轮手枪。这一身装备,別说在大清,就是放在整个西洋,也算得上是顶尖水准。
而在他们对面,守午门的八旗兵就显得寒酸多了。
一个个穿著打了补丁的號服,手里的大刀早就锈跡斑斑,长矛的杆都快被虫蛀空了。他们缩著脖子,搓著冻得通红的手,眼神躲躲闪闪地看著对面的亲卫营,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有几个胆子小的,甚至悄悄往后退了几步,恨不得离这些煞神远一点。
谁都知道,这些人是跟著赵明羽从广州一路打过来的。他们手里的枪,可不是烧火棍。真要是惹恼了他们,別说他们这几十个守城门的八旗兵,就是整个京城的神机营来了,也未必能討到好。
远处的朝房里,挤满了前来上朝的文武百官。他们一个个扒著窗户,偷偷地往外看,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很。
有敬畏的。毕竟赵明羽手握三十万重兵,割据东南四省,连朝廷的旨意都敢不听。整个东南半壁,只知有赵大帅,不知有皇帝。这样的人物,別说他们这些普通官员,就是两宫太后和恭亲王,见了他也得让三分。
有嫉妒的。凭什么他赵明羽一个泥腿子出身的土匪,能爬到四省总督的位置他们这些寒窗苦读几十年的进士,到头来还要看一个武夫的脸色一想到赵明羽这些年从朝廷捞走了多少银子,多少好处,他们心里就像被猫抓一样难受。
还有害怕的。那些曾经在朝堂上弹劾过赵明羽,或者跟他有过节的官员,此刻一个个脸色发白,手心全是冷汗。他们生怕赵明羽这次进京,是来找他们算帐的。以赵明羽的性子,真要是想收拾他们,有的是办法让他们死得不明不白。
“你们说,赵大帅这次突然进京,到底是为了什么啊”一个年轻的御史压低了声音,对著身边的同僚问道。
“还能为了什么肯定是为了皇上的病唄。”旁边一个头髮花白的老臣嘆了口气,“皇上病得这么重,太医院的太医们都束手无策。也就只有赵大帅,说不定能有什么办法。”
“哼,他能有什么办法不过是些旁门左道罢了。”一个穿著四品官服的官员撇了撇嘴,脸上满是不屑,“我看他就是想借著探病的名头,来京城捞好处的。这些年他从朝廷拿走的银子还少吗这次指不定又要狮子大开口。”
“嘘!你小声点!”老臣连忙拉了他一把,紧张地看了看四周,“这话要是被赵大帅的人听到了,你有几个脑袋够砍的你忘了上次那个弹劾他的御史,第二天就被人发现死在自家的池塘里了吗到现在都没查出凶手是谁。”
那四品官脸色一白,连忙闭上了嘴,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从午门內传了出来。
所有人都循声望去,只见李莲英穿著一身总管太监的服饰,弓著腰,小步快跑地走了出来。他脸上堆著职业性的笑容,可眼神深处,却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和敌意。
李莲英走到亲卫营前面,目光在那些黑斗篷汉子身上扫了一圈,心里暗暗心惊。他见过不少军队,包括京城最精锐的神机营,可没有一支军队,能有这样的气势。这些人站在那里,就像一把出鞘的刀,隨时都能取人性命。
他定了定神,清了清嗓子,高声说道:“圣旨到!四省总督赵明羽接旨!”
话音落下,亲卫营中间的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
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缓缓走了出来。
他穿著一身四省总督的麒麟补服,外面罩著一件黑色的大氅,大氅的下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雪花落在他的头髮上,肩膀上,可他仿佛毫无察觉。他的脸稜角分明,皮肤是健康的古铜色,那是常年在战场上风吹日晒留下的痕跡。他的眼神很平静,可平静之下,却藏著一股久经沙场的铁血气场,让人不敢直视。
这个人,就是名震天下的东南王,赵明羽。
跟在他身后一步远的地方,是雷豹。
雷豹穿著一身黑色的劲装,外面套著一件亲卫营的制式斗篷。他身材魁梧,膀大腰圆,脸上带著一道浅浅的刀疤,那是当年在广东剿匪时留下的。他的腰间一边挎著一把厚背大刀,另一边挎著一把最新式的左轮手枪,手里还提著一个黑色的皮箱,里面装著赵明羽的隨身物品。
雷豹的眼神很凶,扫过周围的时候,那些八旗兵都下意识地低下头,不敢和他对视。可他心里却一点都不平静,反而充满了好奇。
这可是紫禁城啊!
他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进皇宫。以前在广东的时候,他就听人说过,紫禁城是天底下最豪华的地方,金砖铺地,白玉为栏,里面的宫女个个都长得像仙女一样。今天终於有机会亲眼看看了。
他偷偷地打量著周围的建筑,心里嘖嘖称奇。这皇宫果然气派,比广州的总督府大多了,也豪华多了。等回去之后,一定要跟包龙星好好吹嘘吹嘘,让那小子羡慕死。
李莲英看到赵明羽,脸上的笑容更浓了,连忙躬身行礼:“奴才李莲英,见过赵总督。皇上有旨,宣赵总督即刻进养心殿见驾。”
按照大清的规矩,接旨是要下跪的。可赵明羽只是微微点了点头,淡淡地说了一句:“知道了。”
说完,他甚至没有伸手去接圣旨,就径直朝著午门走去。
李莲英举著圣旨,僵在原地,脸上的笑容差点掛不住。他心里暗骂赵明羽无礼,可脸上却不敢表现出丝毫不满。他连忙收起圣旨,快步跟了上去,一边走一边赔著笑说:“赵总督一路辛苦,皇上在养心殿等您好久了。”
赵明羽没有理他,脚步不停。
雷豹跟在赵明羽身后,昂首挺胸,故意把脚步踩得很重。他看到李莲英那副諂媚的样子,心里很是不屑。不就是个太监吗有什么好神气的在我们广州,別说总管太监,就是巡抚大人,见了我们大帅也得客客气气的。
他偷偷地瞪了李莲英一眼,心里想,等哪天我们大帅打进京城,第一个就把你这老小子拉去砍头。
赵明羽带著雷豹,跟著李莲英走进了午门。
穿过午门,就是太和门广场。往日里庄严肃穆的广场,此刻也被白雪覆盖,显得格外冷清。太和殿的金鑾殿在白雪的映衬下,依旧金碧辉煌,可却透著一股说不出的衰败之气。
赵明羽边走边看,心里毫无波澜。
这紫禁城,看起来气势恢宏,实则早已是外强中乾。就像这大清的江山一样,看起来还是一统天下,实则已经千疮百孔,摇摇欲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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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了自己在广州的总督府。虽然没有紫禁城这么大,这么奢华,可那里有最新式的机器局,有日夜不停生產枪炮的工厂,有训练有素的军队,有蒸蒸日上的工商业。那里才是真正的希望所在。
而这里,不过是一个即將被埋葬的坟墓。
雷豹跟在后面,眼睛都看直了。他东张西望,一会儿看看这个宫殿,一会儿看看那个亭子,嘴里还不停地小声嘀咕著。
“哇,这柱子真粗,得好几个人才能抱过来吧”
“这地上的砖真光滑,比我们家的镜子还亮。”
“你看那屋顶上的琉璃瓦,在太阳底下还发光呢,肯定值不少钱。”
赵明羽回头瞪了他一眼,雷豹立刻闭上了嘴,不敢再说话了。可他的眼睛还是忍不住到处乱瞟。
沿途的太监宫女,看到赵明羽一行人,都远远地跪了下来,头埋得低低的,不敢抬头看一眼。有几个年轻的小太监,好奇地偷偷抬头,正好对上雷豹的目光。雷豹故意瞪了他们一眼,那几个小太监嚇得浑身发抖,连忙把头埋得更低了。
雷豹心里得意极了,觉得跟著大帅就是威风。
很快,他们就来到了养心殿外。
养心殿门口,站著二十多个大內侍卫。这些人都是从八旗子弟里挑选出来的高手,个个身材高大,手持长刀,神情紧张。当他们看到赵明羽走过来时,都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刀。
侍卫统领上前一步,拦住了赵明羽的去路。他强装镇定地说道:“赵总督,请留步。按照宫里的规矩,外臣覲见皇上,不得携带武器。还请赵总督交出武器,由我们代为保管。”
李莲英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他太了解赵明羽的性子了,这个人吃软不吃硬,你要是跟他来硬的,他绝对不会给你好果子吃。
果然,赵明羽停下脚步,看都没看那个侍卫统领一眼,径直往里走。
雷豹立刻上前一步,挡在了侍卫统领面前。
他把手里的皮箱往地上一放,双手抱胸,看著侍卫统领,脸上露出一丝嘲讽的笑容。
“这位统领大人,你说什么我没听清。”雷豹的声音很大,故意让周围的人都能听到,“你是说,要我们大帅交出武器”
侍卫统领脸色一沉,厉声说道:“大胆!这里是皇宫禁地,岂容你一个小小的亲兵放肆!这是宫里的规矩,任何人都不能例外!”
“规矩”雷豹冷笑一声,“什么规矩我只知道,我们大帅是奉皇上的圣旨来的。皇上急著见我们大帅,你在这里拦著路,耽误了皇上的事,你担待得起吗”
“再说了,”雷豹拍了拍自己腰间的大刀和手枪,“我们大帅的安全,由我们亲卫营负责。要是交出了武器,万一有人想对我们大帅不利,谁负责你负责吗”
侍卫统领被雷豹问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当然不敢负责。要是赵明羽在皇宫里出了什么事,別说他一个小小的侍卫统领,就是李莲英,甚至两宫太后,都担待不起。
可他又不能就这么放赵明羽进去,不然没法向两宫太后交代。
就在他左右为难的时候,雷豹突然伸手,轻轻一推。
侍卫统领只感觉一股巨大的力量传来,他根本站不稳,连连后退了十几步,最后一屁股坐在了雪地里。
周围的大內侍卫们都惊呆了,纷纷拔出长刀,围了上来。
“住手!”李莲英连忙大喊一声,跑过去扶起侍卫统领,对著他呵斥道,“瞎了你的狗眼!这位是雷豹雷大人,是赵总督身边的贴身护卫!你也敢拦还不快给雷大人请安!”
侍卫统领坐在雪地里,捂著屁股,脸色惨白。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亲兵,力气竟然这么大。他心里又惊又怒,可看著李莲英严厉的眼神,又不敢发作,只能咬著牙,对著雷豹拱了拱手,算是道歉了。
李莲英转过身,满脸堆笑地对赵明羽说:“赵总督恕罪,下人不懂事,惊扰了您。您快请进宫吧,皇上得知您要来,已经等急了!”
雷豹捡起地上的皮箱,拍了拍上面的雪,得意地看了那些大內侍卫一眼,然后跟在赵明羽身后,走进了养心殿。
那些大內侍卫们看著雷豹的背影,一个个气得咬牙切齿,可却不敢说什么。
赵明羽走到养心殿门口,停下了脚步。
殿门虚掩著,里面传来浓重的药味,夹杂著一丝若有若无的腐朽气息。他能听到里面传来的,断断续续的咳喘声,还有女人低声的啜泣声。
他深吸了一口气,推开了殿门。
一股暖烘烘的热气扑面而来,与殿外的严寒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殿內的地龙烧得很旺,暖得让人有些发闷。烛光摇曳,照亮了整个大殿。
龙榻上,一个形销骨立的年轻人躺在那里,正剧烈地咳嗽著。他的脸色惨白,两颊带著不正常的潮红,嘴唇乾裂,眼神涣散。可当他看到门口的赵明羽时,那双涣散的眼睛里,瞬间闪过一丝亮光。
龙榻的两边,坐著两个穿著华贵服饰的女人。左边的是慈安太后,右边的是慈禧太后。她们听到开门声,同时转过头来,四道冰冷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赵明羽身上。
殿內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赵明羽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大步朝著龙榻走去。
雷豹跟在他身后,警惕地打量著殿內的情况。他的手按在腰间的手枪上,隨时准备拔枪。他扫了一眼殿內的各个角落,心里暗暗记下了那些可能藏人的地方。
同时,他也忍不住偷偷地看了一眼龙榻旁边的慈禧和慈安。心里想,这两个老太婆就是太后啊看起来也没什么特別的嘛。不过那个慈禧太后,虽然年纪大了点,但长得还挺有韵味的。
他赶紧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赶出了脑海。心里暗骂自己,雷豹啊雷豹,你怎么能这么好色这可是太后,要是被大帅知道了,非扒了你的皮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