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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的门刚被杨天淳轻轻合上一条缝,风雪的呜咽声刚钻进来一丝,他的脚步却猛地顿住了。
手还搭在冰凉的木门门栓上,杨天淳的身子没转,脑子里却像过走马灯一样,把眼下的局翻来覆去捋了三遍。
他跟著大帅赵明羽闯了十几年,从江浙江湖上那个劫富济贫的铁猴子,到如今掌管著遍布神州暗探网络的统领,能走到今天,靠的从来不止是一身卓绝的轻功和武功,更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细心,还有事事替大帅兜住底的本分。
刚才大帅的吩咐,他记的一字不差,护好八大胡同里的王氏和她腹中的孩子,封锁所有消息,格杀所有窥探者。这件事是眼下的重中之重,他自然会办的滴水不漏,可他心里清楚,这只是堵上了一半的窟窿。
另一半的窟窿,在养心殿的龙榻上,在那个命悬一线的同治皇帝身上。
皇嗣还有五个月才会降生,这五个月里,但凡同治提前咽了气,皇权空悬,慈禧那个女人一定会第一时间跳出来,联合赋閒在家的鬼子六奕訢,扶个年幼的新帝上位,再次垂帘听政。到时候,大帅这些年靠著同治亲政换来的所有便利,所有布局,都会在一夜之间化为乌有。
慈禧和奕訢恨大帅入骨,一旦他们重新掌权,第一个要除的,就是手握三十万重兵、割据东南半壁的大帅。
这个隱患,大帅不可能没想到,可刚才大帅没提,他就不能装聋作哑。他是大帅的左膀右臂,不是只会听令行事的木头桩子,该替大帅想到的,必须想到,该替大帅说的,也必须说。
想到这里,杨天淳轻轻收回搭在门栓上的手,重新转过身,对著书桌后坐著的赵明羽,再次深深躬身抱拳,腰弯的比刚才更低,態度恭敬到了极致。
赵明羽刚压下心中的激盪,正准备琢磨后续的布局,见去而復返的杨天淳,挑了挑眉,没出声,等著他开口。他太了解杨天淳了,这个人办事向来稳妥,没有十足的把握,绝不会回头多嘴,既然折返回来,一定是有要紧的事要说。
“大帅。”杨天淳的声音压的很低,带著门外风雪带来的一丝寒气,却字字清晰,“属下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但说无妨。”赵明羽指尖轻轻点了点桌面,示意他直说。
杨天淳直起半个身子,语气依旧恭敬,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篤定:“属下斗胆,想向大帅请命,带飞鸿一起北上京城,给皇上瞧瞧病。”
这句话说出口,书房里安静了一瞬。
赵明羽看著他,没立刻接话,心里却微微一动。他倒是忘了,杨天淳不止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铁猴子,更是家传的医道底子,当年在江浙一带,他劫富济贫,靠著一手医术救了无数走投无路的穷苦百姓,江湖上提起铁猴子,一半是敬他的武功,一半是敬他的仁心医术。
杨天淳见大帅没反对,继续往下说,把自己的考量全盘托出:“大帅,属下知道,皇上这病是西洋传过来的疑难恶症,神州大地上见过的人不多,能治的更是少之又少。属下不敢说能根治,可属下家传的医道,对付这类恶疮溃烂、高热內虚的病症,有不少现成的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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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飞鸿父子。”杨天淳提起黄飞鸿,语气里带著几分熟稔,“黄麒英黄兄的医术,在岭南一带是响噹噹的一绝,这些年他一直在京城经营广东会馆,宫里不少太监、侍卫,甚至六部的小吏,都受过他的恩惠,在京城九门里,人脉熟,路子广,行事也方便,不会惹人注意。”
“飞鸿今年二十岁,医武双绝,尽得了我和黄兄的真传,心思细,手也稳。我们父子三人联手,就算不能把皇上的病彻底治好,也绝对有办法稳住他的身子,拖延住时日,稳稳撑到五个月后,孩子降生。”
说到这里,杨天淳再次躬身,语气里满是恳切:“大帅,皇上现在是站在咱们这边的,只要他活著一天,慈禧和奕訢就翻不了天,您东征倭岛的布局,就不会被人打乱。这五个月,是最关键的五个月,绝不能出半点岔子。属下知道,护好孩子是头等大事,可皇上这条命,就是孩子和咱们最大的护身符啊。”
这番话说完,杨天淳就保持著躬身的姿势,不再多言,等著大帅的示下。他该说的都已经说了,所有的利弊都摆的清清楚楚,他相信以大帅的眼光,一定能看明白这里面的关节。
赵明羽靠在椅背上,看著躬身站在
他心里是真的满意。
杨天淳跟了他这么多年,果然是越来越懂他的心思了。不止能把他交代的事办的妥妥帖帖,还能提前想到他没说出口的顾虑,甚至连后路都替他想好了。这份心思,这份稳重,比朝堂上那些读了一辈子圣贤书的老狐狸,靠谱多了。
“你有心了。”赵明羽开口,语气里带著毫不掩饰的夸讚,“能想到这一层,说明你是真的把咱们的大局放在心上了。”
杨天淳连忙躬身:“属下不敢居功,只是替大帅分忧,是属下的本分。”
赵明羽摆了摆手,话锋一转,说起了这病的难处,语气平静,却字字都戳在要害上:“不过你说的这个法子,眼下行不通。”
杨天淳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疑惑,却没插嘴,等著大帅往下说。
“你说的这病,民间叫杨梅疮,是西洋商船带进来的,在神州流传的时间本就不长,能摸透病根的人,少之又少。”赵明羽的手指轻轻敲著桌面,把其中的关节一一说透,“现在神州大地上的大夫,对付这病,无非就是两条路。要么用汞剂以毒攻毒,那东西毒性多大,你比我清楚,別说治病,用不了几次,就能把人的肝肾全毁了,死的更快。要么就是用土茯苓这类草药,熬汤喝,最多只能稍微缓解一下表面的溃烂,根本遏制不住病根往骨子里钻,治標不治本。”
“再说太医院的那些太医。”赵明羽的语气里带著几分嘲讽,“他们一辈子在皇宫里当差,开方子从来都是不求有功但求无过,连皇上得的是什么病,都不敢明著说出口,只敢开些温补调理的方子,哄著两宫太后和皇上开心,哪里敢用什么虎狼药就算你和黄家父子联手,最多也就能拖个十天半个月,根本撑不到五个月之后。”
“更要紧的是。”赵明羽的语气沉了沉,“你和黄飞鸿频繁出入皇宫,给皇上瞧病,动静太大,必然会引来慈禧和奕訢的注意。他们本来就盯著咱们的一举一动,到时候顺藤摸瓜,查到王氏和孩子的头上,咱们所有的布局,就全暴露了。打草惊蛇的事,不能做。”
这番话说完,杨天淳瞬间就明白了。
他刚才只想著稳住皇上的病情,却没考虑到这么深的层面。大帅说的对,一旦他们频繁出入皇宫,必然会引来各方的窥探,到时候护著皇嗣的事,很可能会败露,那才是因小失大。
“是属下考虑不周,请大帅降罪。”杨天淳再次躬身,语气里带著几分愧疚。
“降什么罪。”赵明羽摆了摆手,笑了笑,“你能想到这一层,就是大功一件。治病的事,你不用管,我自有安排。你现在要做的,就是立刻动身返回京城,第一时间把王氏和她腹中的孩子安顿妥当,加派最靠谱的死士,二十四小时轮班护卫,半步都不能离开。除了我的亲笔手令,任何人敢靠近窥探,不管是宫里的人,还是奕訢的人,亦或是洋人的探子,格杀勿论。”
“还有,这件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除了咱们两个,不能有第三个人知道。哪怕是府里的夫人,我身边的亲兵,半个字都不能泄露出去。”赵明羽的语气里带著不容置喙的决断,“我要的是万无一失,明白吗”
“属下明白!”杨天淳重重叩首,声音里满是篤定,“属下即刻亲自返回京城,安排死士护卫,封锁所有消息,保证万无一失,绝不让大帅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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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吧。”赵明羽挥了挥手。
杨天淳再次叩首,起身倒退而出,轻轻合上了书房的门,脚步悄无声息,像一阵风一样,很快就消失在了风雪里。
书房里再次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风雪拍打窗欞的声音。
赵明羽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脑子里再次把整个局復盘了一遍。
杨天淳的担心不是多余的。
同治的生死,就是眼下整个棋局最关键的棋眼。
一步错,满盘皆输。
他睁开眼,心念一动,只有他能看见的梟雄商城系统面板,瞬间浮现在了眼前。
淡蓝色的面板上,清晰的標註著他当前的梟雄值余额,还有分门別类的商城货架,从武功秘籍、冷热兵器,到工业图纸、医药奇方,应有尽有,和他用了十几年的样子,分毫不差。
他没心思看別的,直接点开了医药分类,精准筛选出了针对杨梅疮的药物。
他心里早就有了定计,杨天淳和黄家父子办不到的事,系统商城能办到。但他绝对不会一次性把同治的病彻底治好,他要的,是控住病情,吊著同治的命,不多不少,刚好撑到孩子降生。
手指在面板上划过,他选定了几样药物,直接用梟雄值兑换。
首先是长效苄星青霉素注射液,系统无菌封装,提纯工艺远超这个时代,低剂量使用,就能长效抑制住病原体的复製,稳住所有症状,却没法一次性根治,刚好符合他的需求。
然后是低剂量的胂凡纳明製剂,经过系统优化了副作用,能快速缓解皮肤溃烂、高热咳喘这些急症,让同治能快速恢復清醒,正常理事,却不会清除病根。
还有配套的外用抑菌生肌药膏,专门针对皮肤黏膜的溃烂,能快速收敛创口,缓解病痛,对外完全可以宣称是岭南民间的秘製药膏,不会惹人怀疑。
中药方面,他也兑换了几样,系统炮製提纯的搜风解毒汤成药,土茯苓浓缩製剂,还有龙胆泻肝汤丸剂,都是神州民间对付这类病症的经典方子,经过系统优化后,药效翻了几倍,刚好能配合西药使用,掩人耳目。
兑换的指令刚下达,几盒封装完好的药物,就凭空出现在了他的手里,沉甸甸的,带著一丝凉意。
赵明羽掂了掂手里的药盒,嘴角露出一抹瞭然的笑。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摩挲著药盒的边缘,脑子里的思路,越来越清晰。
他太清楚这里面的利害关係了。
同治什么时候死都行,唯独不能在孩子出生前死。
皇权这东西,从来都不能空悬一天。同治没有明面上的继承人,一旦他驾崩,慈禧一定会第一时间联合奕訢,拥立醇亲王奕譞的儿子载湉继位。
一旦载湉上位,慈禧就会再次垂帘听政,彻底掌控整个朝堂。他这些年靠著同治亲政,拿到的所有便利,所有布局,都会在一夜之间归零。慈禧和奕訢恨他入骨,到时候第一个要对付的,就是他这个功高震主的汉臣军阀,这是他绝对不能接受的。
但是,他也绝对不能一次性把同治的病彻底治好。
同治今年才十九岁,不是任人拿捏的傻子,他是满清的皇帝,是爱新觉罗的子孙,骨子里天生就带著帝王权术。现在他对自己言听计从,不过是因为需要自己手里的兵权,帮他挡住慈禧,帮他坐稳龙椅。
要是真的一下子把他的病治好了,他身体恢復了,皇位坐稳了,再成长个三五年,吃透了朝堂里的弯弯绕绕,一定会忌惮自己。
毕竟,自己手里握著三十万精锐重兵,掌控著东南四省的財税、军政、人事,整个东南半壁,百姓只知有赵大帅,不知有皇帝。
古往今来,没有哪个皇帝,能容忍这样一个臣子存在。
就算自己没有造反的心思,在皇帝眼里,自己手里的兵权,就是最大的谋逆资本。到时候,他一定会联合朝中的保守派,想尽办法削自己的兵权,断自己的钱粮,甚至会联合洋人,一起对付自己。
到那个时候,君臣反目,內战一起,神州大地又会陷入动盪,洋人会趁机瓜分国土,倭岛会趁机发展壮大,自己这么多年的努力,这么多年的布局,很可能会付诸东流。
养虎为患的道理,他比谁都懂。
所以,最完美的办法,就是用手里的这些药,帮同治遏制住病情,让他能清醒理事,能稳稳撑到孩子出生,確定了正统继承权。到那个时候,同治再死,他就能拿著同治的遗詔,名正言顺的当託孤大臣,挟天子以令诸侯,彻底掌控整个神州的朝堂,再无任何掣肘。
进可攻,退可守,左右逢源,进退自如。
赵明羽把手里的药,小心翼翼的收进了系统空间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划过,从东南四省的舆图,一路划到了北方京城的方向。
他已经算好了所有的变数,不管同治是活著还是死了,最终掌控这盘棋局的,只会是他自己。
风雪还在窗外飘著,书房里的烛火,却烧的格外旺,把他的身影,稳稳的映在了身后的墙壁上,像一座稳如泰山的山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