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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天时间转瞬即过。

    京都的雪下得更大了，鹅毛似的雪片铺天盖地，把整个皇宫都盖成了白茫茫一片。仪事殿里，炭火依旧只烧了一盆，比三天前更冷了。

    明治天皇坐在御座上，脸色比殿外的积雪还要白。

    今天早上，他只吃了小半碗糙米饭，连醃菜都没捨得多夹一口。从早上坐到下午，整整六个时辰，他水都没喝几口，胃里空得像被掏乾净了一样，一阵阵的抽疼，眼前时不时就发黑，低血糖的症状越来越重。

    可他依旧坐得笔直，朝服穿得整整齐齐，连一丝褶皱都没有。

    殿內，大臣们正挨个匯报政务，声音压得很低，生怕惊扰了御座上的天皇。所有人都看得出来，陛下的身体越来越差了，嘴唇乾裂，眼窝深陷，连坐著都在微微发抖，可没人敢劝。

    之前有几个老臣，跪著求陛下恢復一日三餐，结果被陛下直接骂了回去，还罚了半年俸禄。从那之后，再也没人敢在明面上提这件事，只能在心里干著急。

    明治天皇听著大臣的匯报，脑子里却一阵阵的发懵，很多话都没听进去。他满脑子都是水师，都是铁甲舰，都是赵明羽。

    他每天饿肚子，每天只睡三个时辰，就是想早点把水师建起来，早点超过赵明羽。他不信，自己举整个倭国之力，会贏不了一个神州的地方军阀。

    就在这时，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殿內的安静。

    一个侍卫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身上的衣服全是雪，脸冻得发紫，连礼都顾不上行，扯著嗓子高喊。

    “陛下！急报！从神州东南送回来的绝密急报！密探拼死送回来的！”

    这句话一出，整个仪事殿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大臣都齐刷刷地转过头，看向那个侍卫，眼神里全是紧张。他们心里都清楚，能让密探拼死送回来的，一定是关於赵明羽的消息。

    大久保利通几乎是冲了过去，一把从侍卫手里抢过那封用油纸包著的密信。他的手指碰到信纸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发抖。他太清楚这份情报的分量了，这关乎著整个倭国的生死。

    他颤抖著拆开油纸，展开密信，目光飞快地扫过上面的字。

    只看了一眼，他的脸瞬间白得像纸，整个人僵在原地，手里的信纸差点掉在地上，嘴巴张了张，半天没说出一个字。

    站在他旁边的伊藤博文，看著他的反应，心里咯噔一下，赶紧凑过去，扫了一眼密信上的內容。

    只一眼，伊藤博文就倒吸了一口凉气，浑身一震，往后退了半步，眼神里全是不敢置信的绝望。

    整个大殿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所有大臣都屏住了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看著僵在原地的大久保利通和伊藤博文，心里七上八下。他们知道，肯定是出大事了，而且是天大的坏事。

    明治天皇坐在御座上，看著两人的反应，心里猛地一沉，一股不好的预感瞬间席捲全身。他强撑著稳住身子，开口的时候，声音都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信上写了什么，念出来。”

    大久保利通回过神，嘴唇哆嗦著，看向御座上的明治天皇，眼神里全是愧疚和绝望。他知道，这些內容念出来，对陛下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可他不能瞒，也瞒不住。

    他深吸了一口气，双手捧著密信，声音发颤，一字一句地念了出来。

    “启稟陛下，密探自神州东南回报。赵明羽於两月前，下令东南四省全力扩军造舰，现海龙营已扩编至两万人，兵员皆为沿海熟水性的青壮，日夜训练，已成精锐。”

    “福州、广州三大船坞昼夜赶工，三艘全钢製铁甲舰主体已完工，下月即可下水试航；十二艘新式炮舰、六艘大型运输舰，已全部建造完成，正式列装海龙营。”

    “赵明羽麾下机器局，已量產新式后膛速射炮，射程为我军现有火炮两倍有余，射速三倍不止。两月內八次实弹演习，海上移动靶命中率超八成，威力远超不列顛同类型火炮。”

    “现南海至东海一线，已全被赵明羽水师掌控，其舰队规模、火炮威力、兵员战力，已全面超越我军。其舰队自广州出发，三日即可抵达我倭岛近海，隨时可发起进攻。”

    每念一句，大久保利通的声音就抖一分。

    每念一句，殿內大臣的头就低一分。

    等到整封密信念完，整个仪事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静得能听见殿外雪花落地的声音，静得能听见大臣们压抑的呼吸声，静得连掉根针在地上，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没有一个人说话，没有一个人敢抬头。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们拼了举国之力，天皇每天只吃一顿饭，百姓们卖儿卖女交税，武士们捐了俸禄和佩刀，所有人都疯了一样攒军备，就是想追上赵明羽的脚步。

    可结果呢

    人家只用了两个多月，就把他们甩了八条街。

    他们买的旧铁甲舰还在不列顛的港口没出发，人家的新铁甲舰都要下水了。他们的新兵连枪都没摸熟，人家的两万水师已经练成了精锐。他们还在为火炮的射程发愁，人家的炮已经能碾压他们两倍还多。

    这不是差距，这是天堑。

    他们所有的努力，在赵明羽面前，就像一个笑话。

    明治天皇坐在御座上，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眼前瞬间一片漆黑，天旋地转，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前栽了一下。他赶紧伸出手，死死扶住御座的扶手，才勉强稳住身子，没直接从御座上摔下去，差点当场晕过去。

    他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低血糖的症状瞬间衝到了顶峰，耳朵里嗡嗡作响，眼前全是金星，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心里只剩下屈辱和绝望。

    他以为自己举一国之力，就算不能碾压，至少也能和赵明羽分庭抗礼。他每天饿肚子，硬撑著以身作则，鼓舞全岛臣民，结果到头来，连人家一个地方军阀的尾灯都看不到。

    他这个天皇，连一个神州的军阀都比不过。

    他之前所有的豪言壮语，所有的坚持，在这份情报面前，全都成了自取其辱。

    就在整个大殿死寂到极致，尷尬得能抠出三室一厅的时候，一阵极其响亮的咕咕声，突然在殿內响了起来。

    声音是从御座的方向传来的。

    是明治天皇的肚子，饿到了极致，不受控制地叫了起来。

    那声音在寂静无声的大殿里，显得格外刺耳，格外清晰，连殿门口的侍卫都听得一清二楚。

    所有大臣都听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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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没有一个人敢抬头，没有一个人敢笑，甚至连呼吸都停住了。所有人都把头埋得更低，额头都快贴到地上了，肩膀却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憋得满脸通红，连脖子都红了。

    明治天皇的脸，瞬间红透了，从脸颊一直红到了耳根。

    他这辈子，从来没这么尷尬过。

    他是倭国的天皇，是全岛臣民的天，结果在满朝文武面前，肚子饿得咕咕叫，还是在刚听完赵明羽的情报，最威严、最沉重的时刻。

    他张了张嘴，想清嗓子掩饰一下，结果刚吸了一口气，肚子又发出了一声更长、更响的咕咕声，在大殿里迴荡了一圈。

    这下，连大久保利通都忍不住，赶紧用袖子挡住了脸，肩膀抖个不停。

    明治天皇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手死死攥著扶手，指节都捏白了，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尷尬得要死。

    还是大久保利通反应快，赶紧打破了这要命的尷尬。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额头狠狠磕在冰冷的地板上，声音带著哭腔高喊。

    “陛下！是臣等无能！是臣等办事不力，才让陛下受此屈辱！请陛下降罪！臣等就算豁出性命，也必定加紧军备进度！我大倭国的潜力，绝非赵明羽一个地方军阀可比！只要再给我们半年时间，我们一定能超过他！”

    他这一跪，像是开了闸。

    伊藤博文、山县有朋，满朝文武，全都扑通扑通地跪在地上，齐声高喊。

    “臣等无能！请陛下降罪！”

    “求陛下保重龙体！恢復一日三餐！臣等就算粉身碎骨，也必定完成陛下的嘱託！”

    前排的几个老臣，一边磕头，一边哭，头都磕出了血，在地板上留下了点点红痕。

    “陛下！您是倭国的天！龙体万万不能有失啊！就算军备没超过赵明羽，您也不能再这么熬下去了！您要是垮了，整个倭国就完了啊！求陛下开恩，恢復三餐吧！”

    所有大臣都跟著哭求，一声声的，全是真心实意的心疼。

    他们看著天皇每天只吃一顿饭，熬得形销骨立，连朝会都差点晕过去，刚才又在满朝文武面前出了这么大的糗，心里又愧疚又心疼。要不是他们办事不力，陛下何至於受这份罪。

    明治天皇看著跪在地上哭成一片的大臣们，心里的尷尬和屈辱，慢慢被一股韧劲压了下去。

    他深吸了一口气，再次挺直了腰板，脸上恢復了天皇的威严，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带著一股不容更改的决绝。

    “都起来。”

    大臣们纷纷抬起头，看著御座上的天皇，眼里全是泪水。

    “陛下……”

    “君无戏言。”明治天皇的声音，在大殿里迴荡，“朕既然下了御旨，就绝不会更改。一日水师未超过赵明羽，朕就一日只吃一餐。你们不用再劝，也不用请罪。你们能把军备搞上去，能把水师建起来，能让倭国不惧任何外敌，就是对朕最大的忠心。”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

    “朕能忍一日一餐，你们能不能忍，能不能拼，就看你们自己了。”

    一番话说得慷慨激昂，掷地有声。

    跪在地上的大臣们，瞬间被感动得稀里哗啦，一个个热泪盈眶，再次狠狠磕头，声音震天。

    “臣等万死不辞！定不负陛下厚望！”

    “臣等就算豁出性命，也要把水师建起来！绝不辜负陛下！”

    喊完之后，大臣们纷纷起身，一个个像是打了鸡血一样，眼神里的绝望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不要命的狠劲。他们连告退都顾不上，脚步匆匆地衝出仪事殿，疯了一样往船厂、军营、税司赶去。

    他们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拼了命也要把军备搞上去，绝不能再让陛下受这份委屈，绝不能让倭国被赵明羽踩在脚下。

    朝会散了，大臣们都走光了，仪事殿里瞬间空了下来，只剩下明治天皇一个人。

    他確认所有人都走了，再也撑不住，身子一软，靠在了御座上，大口大口地喘气，眼前又是一阵发黑，差点又晕过去。

    他扶著御座，慢慢站起身，脚步虚浮地走到偏殿，反手关上了门，还落了栓。

    確认殿里只有自己一个人，连个宫女太监都没有，他才终於鬆了劲，背靠著门板，顺著门板滑坐在地上。

    他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用油纸包著的麦饼。

    是今天早上，他趁著御膳房的人不注意，偷偷藏在怀里的。本来是怕朝会开得太久，撑不住，没想到真的用上了。

    他迫不及待地撕开油纸，抓起麦饼，狼吞虎咽地啃了起来。

    麦饼早就凉透了，又干又硬，可他吃得狼吞虎咽，像是在吃什么山珍海味。啃得太急，噎得他直伸脖子，眼泪都呛出来了，赶紧抓起旁边桌上的冷茶水，猛灌了两口，才顺下去。

    他一边啃著麦饼，一边小声嘟囔，声音里满是委屈和抱怨，和刚才在朝堂上威严的天皇判若两人。

    “早知道就不下这种破旨意了，饿死朕了……再这么下去，没等打过赵明羽，朕先饿死了……”

    嘴里抱怨著，可他手里的麦饼却没停，几口就把整个麦饼啃完了，连掉在衣服上的饼渣，都捡起来塞进了嘴里。

    吃完了麦饼，喝了半壶冷茶，胃里终於有了东西，眼前的发黑的症状慢慢缓解了，身上也终於有了点力气。

    他扶著门板，慢慢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窗外漫天的飞雪，目光落在了西边神州的方向。

    刚才的抱怨和委屈没了，取而代之的，是眼里藏不住的狠劲和奋进的光芒。

    他心里清楚，抱怨没用，饿肚子也没用。

    赵明羽已经把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他退无可退。

    他是倭国的天皇，他必须撑下去，必须带著倭国富国强兵，必须超过赵明羽，必须让倭国站在世界的顶端。

    就算每天只吃一顿饭，就算熬到油尽灯枯，他也绝不会认输。

    而他不知道的是，远在广州的赵明羽，此时正站在总督府的书房里，看著舆图上的京城方向，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一个足以改变整个神州格局的巨大变数，正在悄然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