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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围著东海海图,兴奋地议论了半天,从水师扩编,说到船坞扩建,又说到新兵招募,越说越起劲,恨不得现在就飞到马尾船坞,立刻开工造舰。
可等这股兴奋劲稍稍退了一点,最现实的问题,就摆在了所有人面前。
方唐镜最先冷静下来,他摇著摺扇,眉头微微蹙起,看向赵明羽,开口说出了最核心的困境。
“大帅,有个最要紧的事,咱们得先掰扯清楚。”方唐镜的声音很稳,“咱们想全力发展水师,想造新船,想打造顶级铁甲舰,可最核心的,是舰船的图纸。咱们现在手里的主力铁甲舰图纸,还是三年前从不列顛人手里买的,已经不算最先进的了。牙擦苏那边虽然能照著图纸造,可想要造出能碾压倭人的新船,还是得有更先进的图纸才行。”
这话一出,刚才还热闹非凡的书房,瞬间安静了不少。
眾人脸上的兴奋,都淡了不少。他们都懂这个道理,造舰跟造枪不一样,不是光有钱有材料就行,得有先进的设计图纸,得有成熟的技术,不然就算把船造出来,也是个中看不中用的铁壳子,上了战场,就是人家的活靶子。
赵明羽点了点头,指尖落在海图上不列顛的位置,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早就把这事翻来覆去想了无数遍。
他当然知道图纸的重要性。早在半年前,他就跟驻广州的不列顛总领事罗伯逊谈妥了,用重金採购不列顛皇家海军现役的全钢铁甲舰、轻型巡洋舰的全套设计图纸,还有配套的舰炮、动力系统的军工技术。
当时罗伯逊拍著胸脯保证,回不列顛本土之后,立刻跟议会、海军部还有纽卡斯尔的军工厂洽谈,最多八个月,就能把全套图纸带回来。可现在,都快十个月了,罗伯逊连个准信都没有,人还在不列顛本土,连返程的消息都没传回来。
“这事,我早就安排了。”赵明羽缓缓开口,“半年前,我就跟罗伯逊谈好了,买不列顛最新的铁甲舰全套图纸。可这老东西,到现在还在不列顛没回来,杳无音信,连个准话都没有。”
赵二虎一听,瞬间就炸了,一巴掌拍在桌案上,嗓门大得嚇人。
“他娘的!这个不列顛老东西,是不是耍咱们玩呢拿了咱们的定金,不办事早知道这样,当初就不该跟他废话,直接把他扣在广州,不给图纸,就別想走!”
他最恨的就是这种拿了钱不办事的人,更何况这事关水师的发展,事关跟倭人的较量,他更是一肚子火。
包龙星也跟著骂了起来,“就是!我早就看那个罗伯逊不是个好东西!天天戴著个礼帽,拄著个文明棍,眼睛都长到头顶上了,看著就一肚子坏水!肯定是拿了咱们的钱,在不列顛花天酒地,把咱们的事忘到脑后了!”
方唐镜摆了摆手,拦住了骂骂咧咧的两个人,对著赵明羽开口,补充了罗伯逊的近况。
“大帅,各位將军,先別急。咱们派去跟著罗伯逊一起去不列顛的密使,上个月刚传回来消息,罗伯逊不是在那边花天酒地,是忙著竞选不列顛的首相,跟竞爭对手斗得不可开交,天天忙著拉选票,拜会议员,確实没太多精力跟进图纸的事。”
方唐镜顿了顿,继续往下说,把这里面的利害关係,拆解得明明白白。
“不过有一点可以放心,他绝对不敢毁约。咱们当初给的定金,就有一百二十万两白银,这笔钱,是他这次竞选首相的核心资金来源。他的竞爭对手,天天盯著他的黑料,就等著抓他的把柄。要是他敢毁约,咱们把他收了神州督抚的重金,却不办事的消息,捅到不列顛的议会和报纸上,他的首相梦直接就碎了,这辈子都別想再在不列顛的政坛上混了。”
“而且,这笔买卖,对不列顛的军工厂来说,也是天大的好处。他们巴不得把图纸卖给咱们,赚咱们的银子,后续还能赚原材料、火炮、技术顾问的钱。所以图纸的事,早晚能拿到手,就是时间问题。”
方唐镜管著帅府所有的海外暗线和贸易往来,对罗伯逊的情况,比谁都清楚。他早就把这里面的门道算得透透的,罗伯逊就算是再忙,也不敢真的把这事给黄了,不然损失最大的,是他自己。
眾人听完,心里的火稍稍降了一点,可新的问题,又摆在了面前。
赵明羽嘆了口气,指尖敲了敲海图,说出了最棘手的问题。
“我知道他不敢毁约,图纸早晚能拿到。可问题是,我们等不起。”
他给眾人算了一笔时间帐,每一个字,都戳在要害上。
“这年头,从广州坐船到不列顛,走苏伊士运河,一路顺风顺水,也要七个月。就算他现在已经跟军工厂谈妥了,把图纸拿到手了,启程往回走,等他到广州,也得是明年年中的事了。这一来一回,就是一年半载的时间。”
“可倭人那边呢他们现在举国之力,天天都在扩军造舰,已经跟不列顛的船厂签了合同,买三艘最新的铁甲舰,说不定现在船都已经开工了。我们等得起这一年半载,倭人等得起吗等罗伯逊把图纸带回来,人家的新船都已经下水了,到时候我们再开工,就晚了!”
这话一出,书房里再次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明白过来,这事最麻烦的,不是罗伯逊敢不敢毁约,是时间。这年头的远洋航行,太耗时间了,一来一回就是一年多,倭人现在天天都在拼命发展,根本不给他们慢慢等的时间。
陆大山眉头皱得紧紧的,跟著补充了一句,“大帅说的是。咱们的暗探传回来的消息,倭人已经派了大批的留学生,去不列顛和法兰西的船厂学习造舰技术,还高薪聘请了西洋的工程师,去他们的长崎船坞帮忙。照这个速度,就算他们买不到最新的铁甲舰,用不了一年,也能自己造出轻型巡洋舰了。咱们要是乾等著图纸,只会被他们越追越近。”
他管著全军的情报匯总,倭人的一举一动,他都清清楚楚。这帮人的学习速度,快得嚇人,之前连火枪都造不利索,现在已经能自己造后膛步枪了,再给他们一年时间,造出军舰,根本不是难事。
姜午阳点了点头,声音很沉,“等不起。一旦让他们的水师成型,东海的制海权就会动摇。到时候他们的船可以隨时袭扰咱们的沿海港口,切断咱们的海上贸易线,东南四省的赋税,一大半都来自海上贸易,一旦航线被切断,咱们就会陷入被动。”
他常年在战场上拼杀,太清楚制海权的重要性了。东南四省靠海,海上贸易是命脉,一旦制海权丟了,就等於被人掐住了脖子,连呼吸都难。
黄飞鸿也跟著开口,“大帅,姜將军说的是。张旺先生那边的海上商队,上个月就稟报,说有倭人的小型武装船,在南洋航线附近晃悠,盯著咱们的商船。要是等他们的水师壮大了,咱们的海上贸易线,就彻底危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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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旺是十三姨和十四姨的父亲,管著帅府所有的海上贸易,整个南洋的航线,都有他的商船,他传回来的消息,绝对不会有假。
眾人你一言我一语,都在说同一个问题:不能等,绝对不能坐以待毙。
方唐镜看著赵明羽,开口问道,“大帅,那您的意思是咱们不等罗伯逊的图纸了那咱们造什么船总不能还照著老图纸,造那些已经落后的船吧到时候造出来,就已经跟不上人家的脚步了。”
他心里也犯难,新图纸没到,老图纸造出来的船,已经不算最先进的了,花了大价钱造出来,用不了几年就落后了,得不偿失。可要是不造,就只能干等著,看著倭人一步步追上来,更是不行。
赵明羽看著海图,沉默了半天,突然笑了起来。不是之前那种戏謔的笑,是带著一股子篤定,一股子梟雄底气的笑。
“谁说没有新图纸,就不能造舰了谁说老图纸,就不能打出优势了”
他转过身,看著一脸疑惑的眾人,缓缓开口,把自己的想法,一字一句地说了出来。
“罗伯逊的图纸,我们要等,但是绝不能干等著。坐以待毙,从来不是我赵明羽的性格。”
“先进的图纸没到,我们造不出最顶尖的铁甲舰,那我们就先把手里现有的、已经吃透了的成熟战舰,全力量產。质量上我们暂时追不上,那我们就用数量,把差距彻底拉开,用数量堆出绝对的霸权!”
这话一出,眾人都愣了一下,隨即眼睛瞬间就亮了。
他们之前都钻进了死胡同,一门心思想著要造最先进的铁甲舰,要在质量上碾压倭人,却从来没想过,用数量来形成绝对的优势。
赵明羽看著眾人恍然大悟的样子,继续往下说,把自己的盘算,拆解得明明白白。
“我问你们,咱们现在手里的主力铁甲舰,虽然不是不列顛最顶尖的,但是跟倭人现在手里的船比,怎么样”
赵二虎立刻接话,嗓门洪亮,“那肯定比他们的强!咱们的三艘铁甲舰,都是全钢的,舰炮也是最新的后膛炮,湾岛一战,咱们一艘船,就能打他们三艘!他们现在手里的船,大多都是木壳的,跟咱们的铁甲舰比,就是个纸糊的!”
他跟著水师去湾岛打过仗,太清楚双方的船差距有多大了。倭人的船,在他们的铁甲舰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赵明羽点了点头,继续说,“这不就对了咱们现在手里的成熟战舰,性能上完全碾压倭人现在的家底。那我们为什么不趁著他们还没造出先进铁甲舰的时候,疯狂量產,把数量堆上去”
“他们就算能从不列顛买三艘新铁甲舰,那又怎么样我们造十艘、二十艘同型號的铁甲舰,就算单船性能比他们的新船差一点,我们五艘打一艘,难道还打不过”
“东海就这么大,我们要的不是单船有多先进,我们要的是绝对的制海权,要的是整个东海海域,到处都是咱们的船,他们的船连港口都不敢出!”
他心里太清楚了,这个时代的海战,还没有进入无畏舰时代,单船的性能优势,还没有大到能碾压数量优势的地步。只要他的战舰数量足够多,就算单船性能稍差一点,也能彻底锁死东海的制海权,让倭人的水师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
更何况,马尾船坞的牙擦苏,早就把现有铁甲舰的图纸吃透了,生產线也是现成的,只要钱给够,原材料给足,就能放开了量產,根本不用等什么新图纸,现在就能开工。
眾人听完,瞬间就炸开了,一个个脸上满是兴奋,刚才的纠结和犯难,瞬间烟消云散。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赵二虎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大腿上,笑得嘴都合不拢,“咱们干嘛非要等什么新图纸咱们现在的船就够厉害的了!直接可劲造!造他个二十艘铁甲舰,往东海一摆,別说倭人了,就算是不列顛人的舰队来了,也得掂量掂量!”
陆大山也点了点头,脸上的凝重彻底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振奋,“大帅这个法子,太稳妥了!马尾船坞现在有三条成熟的生產线,牙擦苏那边早就把技术摸透了,之前只是受限於资金,不敢放开量產。现在咱们有银子,有技术,有人手,只要大帅一声令下,立刻就能开工,半年之內,就能造出好几艘新船!”
姜午阳嘴角也勾起了一抹笑意,“数量堆上去,咱们就能把整个东海的航线全控住。倭人的商船、运兵船,只要一出港,咱们就能截住,彻底断了他们跟南洋、跟西洋的贸易线,让他们就算买了军火、买了图纸,也运不回去。到时候,他们就是瓮中之鱉,只能任由咱们拿捏。”
方唐镜摇著摺扇,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心里的算盘珠子打得噼里啪啦响,“大帅这招,简直是绝了!既不用乾等著罗伯逊的图纸,又能快速把水师的实力提上去,还能把倭人死死摁住!钱粮的事您放心,就算是砸锅卖铁,属下也一定把造舰的银子给您凑齐,绝不让船坞停工!”
包龙星也跟著起鬨,“就是!等咱们的船造多了,直接把长崎港给围了!看他们还怎么囂张!到时候让他们天皇,天天跪著给咱们大帅认错!”
眾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起劲,刚才的担忧和犯难,彻底变成了满满的斗志。他们现在终於明白,大帅为什么能从一个小小的村民,一步步打下东南四省的地盘,因为大帅永远能在他们钻进死胡同的时候,找到一条最稳妥、最有效的路。
赵明羽看著眾人兴奋的样子,抬了抬手,书房里瞬间安静下来。
他看向方唐镜,眼神里满是篤定,准备正式下达全力造舰的指令。
“方唐镜。”
“属下在!”方唐镜立刻收起摺扇,上前一步,躬身行礼,等著大帅的吩咐,眼里满是期待。
整个书房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赵明羽身上,等著他最终的命令。他们都知道,从这一刻起,东南水师的狂飆之路,就要正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