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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明羽稳稳托著如烟的手，扶著她走下马车。
如烟的脚刚沾到地面，腿就软了一下。
她死死攥著赵明羽的手，头埋得极低。
眼睛只敢盯著脚下的青石板，连头都不敢抬一下。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无数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有府里亲兵的，有丫鬟婆子的，还有台阶上，那几位夫人的。
她的心跳快得像要炸开，手心的冷汗浸透了帕子。
赵明羽察觉到她的紧张，指尖轻轻捏了捏她的手。
他的掌心温热乾燥，带著让人安心的力量。
如烟抬眼飞快地扫了他一眼，又赶紧低下头，脸瞬间红透了。
就在这时，一阵轻柔的脚步声传了过来。
为首的正是大夫人如霜，带著身后的姐妹，一步步走了过来。
如霜是赵明羽的正妻，前丐帮帮主的独女。
一手鞭法冠绝岭南，性子磊落，明辨是非。
整个总督府的后院，全靠她打理得井井有条，从无半分乱子。
她走到两人面前，没有端半分主母的架子。
反而主动伸出手，轻轻拉住了如烟空著的那只手。
如烟的身子猛地一僵，连呼吸都屏住了。
她以为等来的会是盘问和刁难，没想到是这样一个温和的动作。
如霜的手带著暖意，力道也很轻柔，没有半分疏离。
她看著如烟，语气温和，说得清清楚楚。
“妹妹一路辛苦了，我早就收到信，等著妹妹进府了。”
如烟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不敢置信。
她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一句话，喉咙堵得厉害。
如霜看著她泛红的眼眶，心里更软了几分。
她早就从莫再提的信里，知道了如烟的身世和经歷。
她自己是江湖儿女出身，最懂身不由己的苦。
一个姑娘家，被逼到青楼里，还能守著自己的底线。
光是这份心性，就值得她高看一眼，更別说嫌弃。
更何况，这是赵明羽放在心上的人。
她是正妻，要顾的是府里的和睦，是赵明羽的体面。
只要进了这个门，脱了贱籍，就是自家人。
“进了这个门，就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规矩。”
“不用拘谨，也不用怕，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
如霜的声音依旧温和，一字一句，都落在如烟的心上。
如烟的鼻子一酸，眼泪瞬间就涌到了眼眶里。
她赶紧低下头，想把眼泪憋回去，可越憋，眼泪越不听话。
跟在如霜身后的小翠，蹦蹦跳跳地凑了上来。
小翠是如霜的亲妹妹，赵明羽的二夫人。
性子最是活泼跳脱，没半分架子，府里最是热闹。
她手里捧著一个精致的木匣子，直接塞到了如烟手里。
“如烟妹妹，这是我给你准备的见面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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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早就盼著你来了，以后府里又多了个陪我说话的人。”
小翠笑得眉眼弯弯，眼里全是真切的欢喜，没有半分作假。
如烟抱著手里的木匣子，手都在抖。
她没想到，连二夫人都这么和善，提前给她准备了礼物。
紧接著，陈玉娘也走了过来。
陈玉娘是太极宗师的亲传弟子，赵明羽的三夫人。
性子温柔沉稳，话不多，心却最细。
她轻轻帮如烟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鬢髮，声音软和。
“一路坐马车奔波，肯定累坏了。”
“我已经让人把你的院子收拾好了，被褥都是新晒的。”
“回屋就能歇著，有什么缺的，只管跟我说。”
如烟看著她温柔的眉眼，心里的石头又轻了几分。
她对著陈玉娘深深鞠了一躬，哽咽著说了声谢谢。
最后走过来的是小白菜。
小白菜之前是府里的伺候丫鬟，被赵明羽救过命。
也是苦出身，一路熬过来的，最懂如烟心里的不安。
她主动拉住了如烟的另一只手，笑得眉眼弯弯。
“妹妹別害怕，我跟你一样，都是苦日子里熬过来的。”
“以后咱们姐妹作伴，有什么事，只管跟我说。”
她的手很暖，话也很实在，没有半分虚情假意。
如烟看著眼前这一张张和善的脸。
没有嫌弃，没有鄙夷，没有刁难，只有真心实意的接纳。
她憋了一路的眼泪，终於忍不住，顺著脸颊掉了下来。
她赶紧抽回手，用袖子擦著眼泪，想止住哭。
可越擦，眼泪掉得越凶，怎么都止不住。
她这辈子，在青楼里受了无数的白眼和委屈。
见惯了人情冷暖，世態炎凉，从来没人真心待过她。
除了赵明羽，就是眼前这些素未谋面的姐姐们。
给了她从未有过的温暖和尊重。
如霜拿出帕子，轻轻帮她擦著脸上的泪。
“傻妹妹，別哭了，进了家门，是喜事，该高兴才对。”
如烟点了点头，哽咽著，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莫再提也凑了过来，笑著拍了拍她的后背。
“我就跟你说了吧，姐姐们都好得很，你还不信。”
如烟吸了吸鼻子，对著莫再提，也对著所有人，深深鞠了一躬。
她弯著腰，身子微微发抖，声音带著哭腔，却无比认真。
“各位姐姐，如烟出身卑微，无德无才。”
“不敢奢求夫人的名分，只愿能做个通房丫鬟。”
“往后尽心伺候大帅和各位姐姐，绝无二心。”
这句话说完，在场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了一旁的赵明羽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