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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50章 搅吧搅吧!你们就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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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当柏尔德密准备继续施压,甚至拍桌子威胁的时候,一声巨响猛然在偏殿內炸开!

    “砰!”

    一张上好的紫檀木茶几,被一只布满老茧的大手狠狠地拍了一掌,茶碗跳起来,摔在地上粉身碎骨,滚烫的茶水溅了一地。

    柏尔德密嚇了一跳,整个人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

    只见那个一直坐在旁边像个木雕一样的左季高,此刻猛地站了起来。

    他那一身官服虽然显得有些陈旧,但此刻却仿佛充气一般鼓胀起来,那张清瘦的脸上,此刻哪里还有半点暮气

    那一双眼睛瞪得如铜铃一般,里面燃烧著熊熊的怒火,那是此人特有的倔劲儿和狠劲儿!

    “赔什么赔!”

    左季高指著柏尔德密的鼻子,唾沫星子喷出老远,声音大得像是在打雷。

    “打就打!谁怕谁!”

    这一嗓子,把李渐甫那一套太极拳全给破了。

    李渐甫脸色大变,急忙想要拉住左季高:“季高!季高!滋事体大!滋事体大啊!”

    “有什么不可说的!”左季高一把甩开李渐甫的手,根本不给面子,他脾气虽然一向不好,但很少在这种事情上如此暴怒。

    接著,他转头死死盯著柏尔德密,那是看仇人的眼神。

    “你们这帮洋鬼子,嘴里说得好听,什么国际法,什么文明!”

    左季高往前踏了一步,那气势逼得柏尔德密不由自主地往后缩了缩。

    “你们入侵越南,那是我们大清的藩属国!那是我们自家的后院!你们进去烧杀抢掠,连个招呼都不打!这就符合国际法了”

    “別以为本督不知道你们安的什么心!”

    左季高冷笑连连,他在福建办船政,那是睁眼看世界的人,肚子里是有货的,不像那些只读四书五经的书呆子。

    “你们占了越南,下一步就是要沿著红河往上爬,打开我们云南、广西的大门!想把我们神州的西南变成你们的地方!”

    “狼子野心,路人皆知!”

    “就这样,还要我们给你们赔款还要割地还要给你们设租界”

    左季高说到这里,仰天大笑,笑声中满是悲愤和不屑。

    “太下怕是没有这么便宜的事情!做你娘的春秋大梦去吧!”

    柏尔德密被骂懵了。

    他来神州这么多年,见过的官员要么是卑躬屈膝,要么是愚昧无知,哪里见过像左季高这样,明明穿著长袍马褂,却像个土匪一样跟他拍桌子对骂,而且骂得还都在点子上!

    回过神来后,柏尔德密的羞恼瞬间衝上了头顶。

    他是高贵的法兰西公使,怎么能被一个“野蛮人”这样羞辱

    “你的意思,就是继续打”

    柏尔德密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恢復了那种傲慢的姿態,眼神阴冷如毒蛇。

    “很好,左总督,你很有骨气。”

    “但我必须告诉你一个事实。”柏尔德密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我已经接到了电报,我们在交趾的总督已经集结了大量的兵力,那是经过现代化训练的正规军!”

    “那个赵明羽,不过是一只稍微强壮点的蚂蚁!很快,他就会被我们的军队碾成粉末!到时候,你们不仅要赔款,还要看著他的人头被掛在西贡的城墙上!”

    “你们现在不答应,等我们贏了,那时候的赔款,可就不是两千万两这么简单了!”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也是最后通牒。

    李渐甫听得脸都白了,手都在哆嗦。他怕的就是这个,怕的就是不可收拾。

    但左季高却笑了。

    他双手抱胸,一脸的无所谓,甚至带著几分挑衅看著柏尔德密。

    “好啊,那就打唄。”

    左季高语气轻鬆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你们要是能贏,那算你们本事,但我也把话撂在这儿。”

    他的眼神突然变得锐利无比,像是一把出鞘的战刀。

    “要是我们贏了,哪怕只是贏了一场!那你们法兰西在神州的十一个通商口岸,所有的生意,所有的特权,全部都要关闭!我们要把你们赶下海去喝西北风!”

    “你——!”柏尔德密顿时气结。

    “住口!”左季高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因为他知道,法国根本没有实力单独向神州开战,他继续道:

    “神州地大物博,我们耗得起!你们法兰西远隔重洋,我就不信你们能把整个国家的兵都运过来!赵明羽哪怕拼光了,老子还有楚军!楚军拼光了,这神州四万万百姓还能让你们给吃绝了不成!”

    双方的火气那是蹭蹭往上涨,一句赶一句,眼看著就要在偏殿里上演全武行。

    李渐甫彻底慌了神。

    这要是真谈崩了,那就是全面宣战啊!

    不行不行!必须限制住战局的时態!绝对不能扩大!

    “哎呀!两位!两位!”

    李渐甫不得不衝到两人中间,双手乱摇,像个救火队员:“消消气,都消消气!还有得商量,有得商量嘛!季高,你少说两句!公使先生,咱们再坐下谈谈...”

    “看来,这是你们最后的决意了!没什么好谈的!”

    柏尔德密一把推开李渐甫,这神州的官员,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真当他是傻子吗

    但他更受不了左季高那种眼神,那种仿佛在看死人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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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你们神州选择了战爭,那法兰西就给你们战爭!”

    柏尔德密恶狠狠地丟下这句话,抓起帽子,头也不回地大步向外走去。

    “不送!”左季高在他身后大吼一声。

    看著柏尔德密怒气冲冲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李渐甫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一样,瘫坐在椅子上。

    完了。

    全完了。

    “左季高啊左季高!”

    李渐甫颤抖著手指著左季高,痛心疾首:“你这是闯了大祸了啊!你逞一时口舌之快,把国家大事当儿戏吗”

    说著,他站起身,一跺脚,也向外走去,这里他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左季高冷哼一声,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官袍,昂首阔步地也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紫禁城长长的甬道上。

    两边的红墙高耸,將天空挤成了一条细线。

    李渐甫走得很快,他是真的急,真的怕。

    “我国现在什么底子你不知道吗”李渐甫一边走,一边数落:“国库空虚,武备废弛!北洋水师还没成军了!拿什么跟洋人打赵明羽那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你也跟著疯”

    走在后面的左季高听著这些丧气话,心里的火气不仅没消,反而更大了。

    “少他娘的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左季高大步流星,声音洪亮,在这空旷的甬道里迴荡。

    “別以为本督是湖南来的乡巴佬,没见过世面!我在福建搞船政,造轮船,那是天天跟洋人打交道!我比你更清楚他们的底细!”

    “法国人看著凶,其实就是个纸老虎!”

    左季高停下脚步,对著李渐甫的背影喊道:“而且他们在欧洲跟普鲁士正闹了!边境已经乱成了一锅粥!他们根本就没有实力单独跟咱们大清全面开战!”

    “他们就是想以此讹诈!赵明羽做得对!就是要打!就是要打痛这些侵略者,他们才会老实坐下来跟你谈!”

    “你越是跪著,他们越是把你当狗骑!”

    “你要是怕了没干系,大不了我亲自领兵!我也去西南!我去接应赵明羽!这仗,必须打!”

    ”议政王那边我亲自去说!“

    听著身后左季高那“冥顽不灵”的喊叫,走在前面的李渐甫终於忍不住了。

    他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他指著左季高,手指颤抖,眼眶泛红,吼道:

    “搅吧搅吧!你们就搅吧!”

    “搅得法国人发火,又派兵来神州,我们再吃败仗!”

    “搅得西南大乱,把大清朝亡了!”

    李渐甫死死盯著左季高,最后几乎是吼出来的:

    “我无非陪著你们一起玩命就是了!”

    这句话吼完,空气仿佛都静止了。

    左季高看著李渐甫那张因为激动而扭曲的脸,心里也是五味杂陈。

    他知道李渐甫的政见向来与自己不同,正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

    对方觉得只有跪下才能活命。

    自己却觉得只有站著死才有生路。

    “哼!”

    左季高一拂袖子,不再多言,转身走向了另一条岔路。

    两个封疆大吏,大清的顶樑柱,就在这紫禁城的红墙之下,正式决裂,分道扬鑣。

    走在出宫的路上,左季高的脚步虽然依旧坚定,但他的眉头却深深地锁了起来。

    刚才那番话,那是说给法国人听的,也是说给李渐甫听的,更是用来给自己壮胆的。

    其实他心里也没底。

    毕竟那是列强啊。

    毕竟是在国外作战啊。

    赵明羽那小子,虽然有几分胆色,但毕竟年轻,手里的兵马到底能不能扛得住法军的猛攻这真是在赌博,拿国运在赌。

    “小子,你可千万要挺住啊。”

    左季高望著南方阴沉的天空,心里默默念叨著。

    “你只要能顶住第一波,老子这把老骨头就是拼了命,也会去撑你!”

    出了宫门,左季高没有回驛馆休息,而是直接翻身上马。

    “大人,咱们去哪”亲兵问道。

    左季高勒住韁绳,目光如炬,看向南方,声音低沉而坚定:

    “向朝廷递摺子告辞!咱们星夜赶回福建!去集结我的楚军!”

    “这京城的窝囊气老子受够了!咱们去边境!接应赵明羽!”

    战马嘶鸣,烟尘捲起。

    在这个风雨飘摇的时代,总有一些硬骨头,愿意为了这个国家,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去赌一个未知的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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