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一切都如预料般发展么。”

    

    自战爭开始以来林渺从未鬆懈过的神经，此刻却绷紧到前所未有的程度。

    

    正当夕阳即將西沉，天空开始染上暮色的时分。

    

    “为什么我要和远征军一起行动啊！”

    

    不知名的魔法师掷出的火焰长枪划破天空，莉莉艾挥动手中的邪龙角剑，一刀斩断了袭来的魔法。

    

    与密密麻麻的敌军相比，我方兵力少得可怜。

    

    但这支化作黑色楔子的部队仍在衝锋，而作为最锋利剑刃的莉莉艾，此刻正闪耀著夺目光芒。

    

    即使隔著屏幕观战的林渺，也能看出哪边更坚韧强大。

    

    虽然敌军人数占优，但数量並非一切，这早已被证明。

    

    咬紧牙关的莉莉艾没有停下。她全身迸发金色光芒，硬生生將敌阵劈成两半。

    

    追击敌军的阿提拉主力部队，几乎在城墙前爆发激战的同一时刻抵达。

    

    这不仅是防守，更是“吞噬敌军”计划的最后一步。

    

    阿提拉立即下令衝锋，直插惊慌失措的敌军侧翼。

    

    望著陷入混战的战场，林渺焦躁地盯著屏幕等待技能冷却。

    

    从碰撞开始的那刻起，敌军就已经开始崩溃。

    

    透过屏幕能看到，每秒都有无数人逃离战场四散奔逃，全都是远征军的敌人。

    

    而我方战士即使战死也绝不后退，仍在奋战到底。

    

    若连逃兵都控制不住，那便已丧失指挥能力，所谓数量优势不过是空谈。

    

    若只计算仍在奋战者，兵力差距其实並不悬殊。

    

    身为我军最强战力的莉莉艾儼然是战场主角。

    

    即便从被箭射中的马背上跌落，她仍以一道斩击將敌人连人带马劈成两半，在战场上掀起腥风血雨。

    

    【战士长-吉尔】

    

    敌方首领与她展开殊死搏斗。

    

    对方显然也是高手，以林渺肉眼难以捕捉的精妙剑技压制著她。

    

    但通过游戏获得全套强化的莉莉艾早已严阵以待。

    

    双剑激烈相撞的间隙，两人以拳脚互殴，双方都溅著血踉蹌后退。

    

    尤其是腹部挨了记猛踢的莉莉艾，甚至吐著血受了重伤。

    

    然而在这片土地翻卷、旁人不敢靠近的激斗中，莉莉艾转瞬间治癒伤势，执剑再度扑上。

    

    这快速恢復再生的能力，正是她获得的圣骑士职业能力。

    

    寄宿於剑刃的光芒，对敌人降下审判，为友军施予治癒，將惊愕的敌將吉尔身躯一分为二。

    

    “喂，想往哪儿逃。”

    

    激烈的战斗结束后敌將虽已阵亡，但战爭尚未结束。

    

    当莉莉艾调整呼吸斩下敌將首级、宣告自己胜利时，大半敌兵甚至还没意识到首领已死。

    

    在这过程中逐渐瓦解的远征军里，逃兵正不断涌现。

    

    兵力处於劣势的友军无暇顾及这些傢伙时，林渺注意到逃兵中有几个特別的存在。

    

    下意识想掏出锤子和电锯的一瞬间犹豫了，活捉这些傢伙似乎更有价值。

    

    必须搞清楚异国魔法师为何会与草原部落联手袭击我们。

    

    『情况紧急只能这样了。』

    

    林渺快速寻找著能用滑鼠操控的区域。

    

    所幸后撤部队中有部分能用滑鼠捕获。只要把他们提前空投到逃亡敌军的行进路线上，就能自然形成包围网。

    

    当然目標敌人看起来也不简单，不能隨便派人。必须派遣值得信赖的成员。

    

    先前为保护伤员暂退后方的萝榭应该合適。

    

    她突然被拎到半空时惊慌地挣扎了几下，但很快温顺地將身体交由林渺的滑鼠掌控。

    

    林渺提前將她和其他部分兵力部署在敌人的逃亡路线上。他们慌张地环顾四周，但看到远处骑马衝来的敌军后，立刻意识到林渺的诱导意图，急忙躲藏起来。

    

    敌方首领，名叫保罗的魔法师匆忙催促部下，向埋伏的我军靠近。

    

    人数相当且战士只有萝榭一人，但若能这样偷袭，局势就会逆转。

    

    早已备好箭矢的我军同时放箭，狙杀了敌军的马匹。

    

    从完全意想不到的方向突然飞来的箭矢，让敌人来不及反应就纷纷落马。

    

    倒霉的傢伙甚至头朝下栽倒，脖子扭成了可怕的角度。

    

    我军趁敌人慌乱之际一拥而上，对嚇得踉蹌的敌军发动了猛攻。

    

    “再加快速度！必须突围出去！”

    

    当鲁莽出击的远征军总大將，吉尔在疏忽间中招时。

    

    目睹这一幕的保罗直接带著麾下魔法师脱离了远征军。他们的目的终究是援助卢克，而不是拼上性命战斗。

    

    『必须把这消息带回去，东北边境住著一群疯子。』

    

    连兜帽都被扯下的保罗面色惨白。

    

    跟隨远征军一路所见所闻，关于震旦的每一件事都令他震惊不已。

    

    从与草原部族格格不入的巨型城堡，到威力惊人的大型魔法，再到装备非凡的战士与使用神圣力量的骑士。

    

    此刻才意识到自己究竟招惹了怎样的存在，保罗满脑子只想著儘快將情报上报。

    

    “敌袭！”

    

    “什、什么！”

    

    然而未等他们反应过来，突如其来的箭雨已將眾人射落马下。

    

    那些精准贯穿马匹要害的箭矢，显然出自精於骑射的好手。

    

    “咳呃……”

    

    保罗同样狼狈坠马。虽用受身技法避免受伤，但翻江倒海的噁心感与全身钝痛仍让他眼前发黑。

    

    『竟敢……』

    

    他咬牙切齿地抡起法杖，朝衝锋而来的敌人们射出魔法。

    

    一瞬间浮现的炽热火球足有人头大小，连珠炮般轰向敌阵，他毫不怀疑这些火球会將敌人炸得灰飞烟灭。

    

    “呃！”

    

    但魔法背叛了他。儘管来势汹汹，却被某人斩出的剑气当空劈碎，化作四散的火星。

    

    他连续施展著魔法，却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身著与吉尔对战的女骑士相似装束的黑色短髮少女毫不犹豫地衝来，双手短剑连闪，將他所有的魔法尽数斩碎。

    

    “开什么玩笑，这实力……”

    

    保罗预感到自己的败北，发出嘆息。

    

    当眼眸闪著寒光、如黑豹般踏地逼近的萝榭接近的一瞬间，身为魔法师的他便明白自己无法摆脱对方。

    

    败给这样的少女本是难以置信的事，但一路走来他已受到太多衝击。与那些相比，萝榭的实力反而不算什么了。

    

    “哈……我投降。”

    

    “很好，先把手中的法杖丟掉。”

    

    此刻仍在提升技能熟练度的萝榭发动技能，眨眼间从他眼前消失，隨即在背后出现，將短剑尖端抵住他的身体。

    

    其他魔法师也陆续被制服，与卢克合作的这股神秘势力非但没能隱藏身份，反而全员被俘。

    

    当萝榭押解被俘的魔法师们返回时，战场已进入收尾阶段。

    

    大部分远征军不是投降就是逃窜。

    

    如今遍地尸骸正是激战的证明。

    

    “我原以为这只是牵扯到我们草原各部族的事，真是难关重重啊。”

    

    听闻萝榭带回的保罗供词，阿提拉在如此局势下仍难以置信地嘆息起来：“无法理解，为何屏障对面的人类会……”

    

    “……因为帝国的动向很不寻常。新皇帝在血腥的权力斗爭中获胜即位后，他对周边施加的压力大幅增加了。”保罗像是觉得事已至此无需隱瞒，直白地道出了他们的目的：“为了牵制屏障另一边的帝国，我们需要新的势力。”

    

    为何他们要与卢克接触，並为他提供物资和技术支持。

    

    他们的意图是在眾多部族生活的草原上建立一个统一的新势力，以此增加对抗更强大敌人的手段。

    

    “为什么非要战斗不可。包括帝国在內，与你们的贸易曾是少数部族的特权。虽然也会掠夺，但那是因为你们不肯与我们贸易。”

    

    当阿提拉表示无法理解时。

    

    保罗反而坚决地摇了摇头：“別说蠢话。新皇帝是个暴君。是个充满征服与功业野心的人物。据说已经开始整顿周边，怎么可能放过长期在草原上与他们作对的你们。卢克正是早早看透了这点，为了生存才要整合这一带的势力。”

    

    周围因此骚动起来，这番不像谎言的话让阿提拉也一时语塞。

    

    突然降临草原的平衡崩溃，接踵而至的征服与掠夺。

    

    还有失去家人与部族的痛苦。

    

    林渺终於明白这一切雪球般滚大的悲剧从何而始。

    

    保罗更进一步转动脑筋，他看出阿提拉知晓真相后產生动摇，便想加以利用：“看来你们已经取得其他部族难以企及的发展。虽然不知是如何做到的，但事已至此，不如由你们来统一这片草原如何只要我美言几句，上面也会改变计划。”

    

    面对大胆提出反建议的保罗，阿提拉露出讥讽的苦笑：“南王国的法师啊，你根本不明白这话有多愚蠢。”

    

    对方完全不清楚他们在与怎样的敌人战斗，这副焦躁模样简直可笑到令人无语。

    

    保罗急忙道：“若放任草原继续分裂！迟早会被彻底征服！”

    

    阿提拉背对气急败坏的保罗仰头望天：“承蒙连我们的处境都如此关心，但事出必有因。”

    

    统一草原，其实他也曾渴望过。

    

    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战士，谁不曾怀揣这样的梦想呢。

    

    只是他们肩负著比这更伟大、更重要的使命，已无暇他顾。

    

    “阿提拉大人，按计划在狄奥多势力完全落入卢克手中前吸收他们才是上策吧”

    

    “没错。所以在行动前，我要向守护神献上祭品，既庆祝此次胜利，也祈求未来的胜利。那位大人定会回应我们，让那些不懂世道的外乡人认清我们的实力。”

    

    “那这些人怎么处置”

    

    “扔去北边要塞吧。既然是魔法师总归有用处，我倒要亲眼看看，他们见到真相后还敢不敢胡言乱语。”

    

    与战士们商议完的阿提拉咧嘴一笑，转头看向仍在呼唤自己的保罗。

    

    『见鬼，我到底在看什么啊。』

    

    沦为俘虏的保罗被拖进村落，眼前的景象陌生得令人窒息。

    

    与草原部落不同，这里的房屋全由稜角构成，且稜角锋利得夸张，简直像用尺子量出来的。

    

    即便在他的故乡用砖石建房，也绝不可能达到这种刀削般的精確度。

    

    “说什么守护神……根本感受不到神性，为什么……”

    

    “闭嘴，事到如今亲眼確认就是了。”

    

    保罗喝止住嘀咕的部下，目光仍不断扫视四周，但最令他震惊的並非那些稜角分明的建筑。

    

    『矮、矮人』

    

    他震惊地发现，那些早已在这片土地上消失的矮人竟然还存在。

    

    而其他人却仿佛对矮人习以为常，自然地交谈或混在一起活动。

    

    『这么说来，这些都是通过矮人……』

    

    “仪式要开始了！”

    

    就在紧张的保罗简单地认为震旦的发展是靠矮人协助达成的时候。

    

    居民们早已做好了举行仪式的准备。

    

    这个仪式是与屏幕彼端的存在间接沟通，將眾多人心凝聚在一起的极其重要且有效的活动。

    

    “时机正好。”

    

    实际上在屏幕另一端观察著这一切的林渺，一边整理著通过战爭胜利达成的业绩，一边窃笑著自己也做了些准备。

    

    他首先通过文件传输器开始收集阿提拉进贡的供品。

    

    像贵金属这类东西除非作为战利品收集，否则不会进贡，主要进贡的是採集到的药水或物品等。

    

    隨著闪光开始传送的物品。居民们看著一件件消失的物品，一边惊嘆一边急忙行礼，林渺则匆忙捡起从显示器里砰砰跳出来的药水。

    

    『真的有什么东西存在啊。』

    

    那景象，对保罗等外来者来说衝击巨大。

    

    比起其他任何事，更让他们感到震旦所主张的守护神似乎真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