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繁星对“苍蓝计划”四个字没有反应，就像以往副本中被屏蔽了感知的副本人物一样。

    

    “我是郑西扬，他是张晨。”郑西扬见状换了个说法，随后反问道，“所以，我们该叫你斯达尔，还是张繁星？”

    

    “都可以，张繁星是我在国内的名字。”张繁星不置可否，“你们认识我？”

    

    “呵。”张晨冷哼一声，“你敢认这个名字，我倒是不敢认你了。我大哥可不是会随意杀人的人。”

    

    张繁星看着张晨那头张扬的白发，嘴角微微扬了几分，“哦？我和他很像？”

    

    “那就不好说了，外表是最无关紧要的东西。”张晨朝木屋内使了个眼神，“怎么，你就打算在这里招待客人？”

    

    他强迫自己必须冷静下来，现在必须尽快探清更多的情报，无论是关于张繁星的，还是关于这个副本的。不能让队友的牺牲白费！

    

    张繁星提起手中的烛灯，朝周围的森林张望了一圈，入夜后森林里的雾气更浓了。

    

    “也好，外面不安全，进来吧。”他侧身打开了木屋的门。

    

    屋内的空间并不大，放着一些常见的起居用品，墙上挂着一张有些泛黄的皮制地图，上面用红色的记号笔简单地画出守林人小屋周边的地形。

    

    『克鲁斯兄弟跑进森林了，我们必须在他们遇到危险之前找到关键情报。』

    

    郑西扬通过心声道具将兄弟二人的方位告知了张晨。诅咒的爆发是周期性的，刚经历过血雨林的逃生，短时间内诅咒的力量需要重新积蓄，他们暂时不会有危险。

    

    所以他没有选择去保护他们，因为张繁星……或者说斯达尔，这边的信息更加重要。

    

    张繁星将那盏提灯放在了门边，为他们倒了两杯茶。张晨喝了一口，是普洱，他大哥最喜欢的茶。

    

    “茶的味道不错，是从国内带来的？”郑西扬状似无意地随口问道。

    

    “是。”张繁星悠闲地品着茶，似乎很中意这个味道。

    

    “你在利米特州生活多久了？”郑西扬追问道。

    

    “不记得了，这很重要？”张繁星疑惑地看着他。

    

    “你是华国人，不知何时来到了利米特，并在这里生活了多年。卢西娅是大学的古文学教授，和你是多年的好友，所以你应该也在利米特大学授课过。可现在，看上去你又像是在红树林生活了许久……”郑西扬将所有的疑点都说了出来，不放过他脸上的任何一个表情，“你不觉得时间上有些矛盾吗？”

    

    张繁星依旧镇定，“守秘人掌握了太多神秘的力量，记忆会产生一定的错乱，我脑海中的记忆未必是真相。”

    

    张晨立刻嘲讽道：“连自己的弟弟都能忘，还能记得些什么？”

    

    张繁星微微皱起眉头，似乎是在记忆中寻找，是否真的有张晨这么一个弟弟。

    

    “我不知道。”张繁星有些焦躁地敲了敲杯壁，最终放弃了思考，这是避免陷入痛苦的必要选择。

    

    “好，我现在不管你到底是谁。”张晨面色有些难看，“卢西娅是你的旧友，你为什么要了她？”

    

    这次他们没有再提“苍蓝计划”，这个问题自然也不会再被屏蔽。

    

    张繁星冷冷道：“被诅咒的血脉会招来灾厄，我只是不希望灾厄蔓延到小屋来。”

    

    “倒是像我哥一样爱说谜语……”张晨低声嘁了一声，然后开门见山地问，“也别绕来绕去了，我就问你一句，卢西娅是不是怀了哈维尔的孩子。”

    

    郑西扬有些惊讶地看向张晨，原以为他一直沉溺在失去队友的悲痛之中，没想到却也一直在关注着副本的线索。

    

    “干嘛这么看着我？”张晨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躲开郑西扬的目光后，对张繁星的语气更凶了几分，“我说的到底对不对？”

    

    张繁星满意地点了点头，“你很聪明。”

    

    “谢了，被你夸奖我真是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张晨朝郑西扬递来一个眼神，意思是接下来是你的表演时间了。

    

    张繁星的肯定证实了他心中的想法。

    

    “被诅咒的是克鲁斯家族的血脉，而非哈维尔或是马特奥个人。换言之，他们刚过世的父亲，哈维尔还未出世的孩子，都属于克鲁斯的血脉。诅咒在血脉的几代人之间有着某种遗传规则，卢西娅知道了这项规则，所以一路上都在谋划着什么。”郑西扬开始推论。

    

    “如果他们父亲死亡导致诅咒转移到了兄弟身上，那如果哈维尔死了，卢西娅的孩子不就危险了吗？她为什么要不断地刺激哈维尔，让他一直处在极端的情绪呢？”卢西娅自以为高明的小动作，并没有逃过张晨的眼睛。但就是这样，才更叫人弄不清她的意图。

    

    “因为诅咒的规则，只有她知道。”郑西扬将那块金属板放到桌上，推向了张繁星，“不知能否帮我们解读一下？”

    

    张繁星接过金属板，轻轻摇了摇头，“上面的记载已经被腐蚀了。”

    

    他们这才注意到，金属板上的铭文已经被腐蚀地难以辨认。

    

    是被红雾包围的时候弄的吗？

    

    “也就是说，如果铭文完整，你是能够辨认这种文字的？”郑西扬问道。

    

    看来，如果有下一次轮回的话，必须把金属板完好地带给张繁星才行。

    

    这次副本，看似是一个开放的世界，无论进行何种选择都能将故事推进下去。但实际上，错误的分支最后只会走向死局，必须把控每个关键的节点都在正确的方向，他们才有可能真正完成副本的任务。

    

    只可惜，现在或许已经太晚了……

    

    “准备去兄弟俩吧。”郑西扬站起身，张繁星这边已经没有更多的信息了。

    

    “等我一下。”张晨也站了其他，但他一直在凝视着面前这个和他大哥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经过短暂的相处，他几乎可以肯定这个人就是他大哥张繁星。无论是口味的偏好，言语的谈吐，甚至那些细微的肢体语言……都和张繁星一模一样。

    

    就像郑西扬所说，他身上有太多矛盾的地方了，他的记忆更像是被系统强塞的，没有丝毫逻辑可言。如果是系统创造的NPC，只会在每一个细节都做到完美，不会露出这么大的破绽。

    

    张晨只能想到一种情况，张繁星一名闯关的玩家，他的记忆是系统赋予的人物背景。就像他们在“丧尸围城”时是“新希望的探员”一样，他们都知道这不是玩家本身的身份，而是为了融入副本的设定。

    

    而当玩家失去现实的记忆时，就会像“湮灭校园”里的阮清淮一样，只以为自己就是副本世界的人。

    

    恒山高中的美术老师，利米特州红树林的守林人……张繁星和阮清淮，几乎是一模一样的情况。

    

    “我大哥有一个习惯。”张晨走向了那张简陋的床铺，“他总是喜欢把重要的东西放在床头柜的第二个抽屉里。”

    

    张繁星没有阻止，静静地看着张晨拉开抽屉，翻找起来。

    

    很快，张晨找到了一张泛黄的照片。

    

    上面两位年轻的少年并肩站在一所大学的校门前，脸色笑得毫无阴霾。

    

    是张繁星和姚天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