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蓝计划’到底是什么？”

    

    郑西扬开门见山，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他们原本只是现实世界中普普通通的小百姓，如今却因为一个莫名其妙的计划被拉到末日世界里死里求生，还美其名曰为了人类的未来？

    

    何其讽刺。

    

    “放轻松，队长。”见郑西扬表情严肃，林雪耸耸肩，往远处走了几步。

    

    气氛出现了微妙的变化。唐轩那边的几个人仿佛被按下暂停键，停滞在原地，不再有任何动作。

    

    “你做了什么？”

    

    郑西扬眸中亮起银白色的光芒，“追踪”异能启动，林雪被牢牢锁定在视野正中心，无论她有何动作，都逃不出他的眼睛。

    

    林雪也注意到了周围的变化，无奈地叹了口气，“我什么都没有做。你要聊苍蓝计划，系统规则就会干预，仅此而已。”

    

    她看着郑西扬银白色的双眸，“最冷的寒潮，连时间都可以冻结，精神力的消耗更是成倍增加，这个时候动用异能可不是个好主意。”

    

    “只要你不轻举妄动，我自然不会出手。”话虽如此，但郑西扬依旧做出了戒备姿态，W-09型武器也在手中浮现冰镐的形态。

    

    林雪摊开双手，示意自己没有威胁，“一路以来，你是如何带领深谷对抗末日的，我都看在眼里。如果可以的话，我真的很想帮你。但或许系统也清楚我容易被情感左右，所以那些关于系统规则的记忆全被保存在了魏离那里，我并不能解答你的疑问。”

    

    “魏离？”郑西扬皱眉，“你和她几乎没有同时行动过，我也没想到你这次会跟来……”

    

    “为了避免感性与理性融合，我一般会避开她，但这次显然行不通了，即使留在深谷你也会让明非宇他们盯着我吧。”林雪叹息道，“你们这么防着我，却没想过我们其实并不是敌人。”

    

    “不是敌人难道还是朋友吗？”张扬的声音打破了冻结的空间。

    

    是张晨！

    

    “通讯道具一失灵，我就立刻过来了。”张晨带着郑挥从楼上走了下来，“弟弟也在，别担心。”

    

    林雪看着楼梯上方，皱起眉头，似乎想要离开。

    

    “别走啊！”

    

    张晨抬起双手，大量的冰元素在他的操控下涌向林雪，将她的双腿与地面牢牢地冻在一起。

    

    “能在极端环境下用出这种规模的异能，素质确实不错。”小天的声音从楼道上传来，“可用异能对付她是不行的。”

    

    小天跟着张晨他们下了楼，魏离沉默地跟在后面。

    

    小天出现的瞬间，郑西扬立刻对着张晨使用了追踪之路，以最快速度挡在他们身前。直觉告诉他，这个小天比林雪危险得多。

    

    “来的好啊，我还怕你们不来呢！”张晨冷哼一声，异能形成的坚冰将上下楼道的出口全部封死。

    

    “我们这个普通的队伍竟然能劳动三位系统的人来监视，还真是荣幸啊。”张晨嘲讽道。

    

    “并非监视，而是观测。”魏离开口道。

    

    她看了郑西扬一眼，意味深长地说：“有时情感也需要理智约束，才能够避免做出错误的决定。”

    

    说完，她转身朝林雪走去。张晨用元素异能拦截，魏离却没有受到任何影响，身形不断拉伸扭曲，穿过一道道法术攻击，仿佛与这片空间不在同一个维度。

    

    郑挥开口道：“只有我们两支队伍特殊，而我和张大哥的共同点是都获得了‘真实’的允许，难道不是指你们与‘苍蓝计划’的核心有关吗？”

    

    小天轻蔑地笑了，“呵，你未免把‘真实’看得太简单了。想要知道答案，为什么不用‘搜索’查一查？”

    

    “小挥！”郑西扬低声呵斥一声，提醒他不要被小天蛊惑。

    

    另一边，魏离已经走到林雪身边。林雪朝郑西扬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然后两人的身影开始扭曲、重叠，最终缓缓凝聚为一体。

    

    光芒散去，一个满头白发的女人站在原地。她穿着科研队的防寒服，面容融合了魏离和林雪的特点，却又不尽相同。同样是淡淡的笑意，却比林雪要疏离许多。

    

    “微澜。”小天冷冷念出了她的名字。

    

    郑西扬追问道：“你之前说关于系统的记忆都在魏离那里，既然你们现在融合了，能否回答我之前的问题……苍蓝计划到底是什么？”

    

    “是一个对抗末日的计划，”微澜淡淡道，“情感枯竭的身躯无法对抗末日，所以我们需要收集情感的力量。”

    

    郑西扬立刻想起了《丧尸围城》副本中，过度使用异能会造成情感丧失的设定，难道这些幕后的人也是同样的情况？

    

    “所以你们就任由末日在一个个世界中爆发，只为收集末日下的极端情感？”郑西扬不可置信地问。

    

    微澜保持着微笑，显然是不准备再多说什么了。

    

    这时，郑挥却替她说了下去，“微澜和天佑，代表了幕后两个派系的观测者。收集情感的情感派，测试异能的异能派。你们出于各自的目的，为了收集想要的数据而开展了‘苍蓝计划’。”

    

    小天露出一个惊喜的笑容，“你终于肯用‘无序搜索’了？”

    

    “小挥……”郑西扬闻言皱起了眉头。

    

    “别担心，西扬哥。”郑挥递来一个安抚的眼神，继而看向小天，“你过于关注异能了，显然系统所求的不止情感一样。既然已知条件足够充分，多换几个问题求证就能大致猜到你们的意图，又何须动用无序搜索？”

    

    “能用基础异能算出这么多东西，也是你的本事。”小天满意地看着郑挥，脸上没有丝毫失望的表情，“但你忍得住，不代表别人也忍得住，冻川那边想来还有许多人等着我去指导。既然你已经不需要帮助了，那我差不多也该离开了。”

    

    “队长呀队长，看在相处许久的份上，我好心提醒你一句，”小天意有所指地看了郑西扬一眼，“不要被‘情感’左右。”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就慢慢变淡，直到从众人眼前彻底消失，张晨想要阻拦却也无能为力。

    

    “他用了异能。”郑西扬清晰地感受到了能量的波动，他可以第一时间追上去，但微澜还在这里，他不能放着张晨和郑挥不管。

    

    “你同伴跑了，你还要跟我们闲聊吗？”张晨没好气地说。

    

    “为什么不呢？”微澜笑着纠正道，“我和天佑并不是同伴。”

    

    微澜低头看了一眼被冻住的双脚，轻轻抬起右脚。坚冰应声碎开，脚踝因冻伤渗出鲜血，她却仿佛丝毫不觉疼痛。

    

    “队长，我的出现是因为‘情感’的允许，而非‘真实’。情感的力量固然强大，但如何控制自己的情感，需要你自己决定。”

    

    “这话是什么意思？”郑西扬皱眉，“我做的每一个选择，至少都不违背自己的内心。”

    

    “第三波寒潮是情感的洪流，数万丧生在末日中的旧人共同爆发出的哀嚎，想要活下来，必须同样以情感抗之。你建立的深谷其实已经做得很好了，我相信通关副本对你来说并不难，但……”

    

    微澜停住了话头，话锋一转，“既然天佑给了你们建议，那我也给你们一些帮助吧。”

    

    “林雪会留下来帮你们，不过我离开之后，她只是个普通的科研员，不会再有关于系统的记忆了。”

    

    张晨问道：“既然想帮我们，为什么不让魏离留下，首席工程师能做的事可比一个医生要多得多。”

    

    “魏离知道副本的规则，系统不会让她留下。”她顿了顿，“况且，为了防止我们突然离开，你们不是已经掌握了足够的知识了吗？”

    

    如她所说，在察觉三人身份异常后，郑西扬就做好了安排。让申忱参与地热塔建设，让郑挥参与情感网络的构建……都是为了万一他们消失，这些关键的位置能有人顶上。

    

    “我知道你对我们有戒心，但我们从来都不是敌人……”

    

    微澜身上爆发出明亮的光芒。

    

    “为了人类的未来，努力活下去……”

    

    光芒散尽。

    

    只剩下倒在地上的林雪，昏迷不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