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红的残阳映照着要塞的高墙，一名军官站在了望台上，身上的深蓝色制服笔挺，肩章却蒙着一层薄灰。他面容棱角分明，眉头习惯性锁着，目光投向要塞外荒芜的原野。

    

    “附近的居民都安置妥当了吗？”他的声音因疲惫而沙哑。

    

    “报告长官！”他身后的副官上前一步，“已召集周边三个定居点的民众进入要塞避难。我们在要塞下方开辟了临时庇护所，应该……够容纳这片区域的人口。”

    

    “应该？”军官转身，眼神锐利，“我们的物资储备根本不够。一旦末日降临，寒潮会瞬间撕碎外界的一切秩序！”

    

    副官喉结滚动，沉默片刻，低声说：“研究所刚刚决定，启动那项计划了……”

    

    军官瞳孔骤缩，“他们疯了？那项计划都没实际验证过，预估的成功率甚至不到百分之五十！”

    

    副官垂下视线，“其实……一半的成功率已经不低了。”

    

    寒风发出呜咽般的哨音，军官撑在栏杆上的手背青筋隐现。

    

    “你可知，一旦失败，整个世界都会被撕成碎片？”

    

    “我们都知道。”副官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但做决定的是上面的人，我们也没有办法。”

    

    他接着劝说道：“他们说能量发生场那边，在世界偏移后远离灾害的可能性会更高一些，长官……我们还是尽快过去吧。”

    

    军官没有动。

    

    他看着要塞下方涌动的人群，声音忽然平静下来。

    

    “你去吧，我会留在这里，如果计划成功，我会带着他们重建家园。如果计划不幸失败了……”

    

    他停顿了很久。

    

    “无论河川要塞流落到哪个世界，我都会和他们待在一起。”

    

    副官张了张嘴，脸上满是挣扎。最终，他摇了摇头，脚跟并拢，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如果计划失败……在哪里都一样。我选择留下。”

    

    军官看着他，疲惫的眼底掠过一丝悲凉。

    

    “一群傻子。”他转过身，再次望向正沉入地平线的落日。

    

    计划启动时间就在今夜，他们将一同见证世界的结局。

    

    “我一直在想，”他忽然喃喃自语，“那群人……他们说的，究竟有几分可信？”

    

    副官不解：“可他们对前三次灾害的预言分毫不差。连研究所的首席都承认，关于‘寒潮末日’的推演没有任何漏洞。”

    

    军官的眼神深不见底，“如果我们可以将末日导向其他世界……那么，我们世界的末日，为什么不可能是从别的世界引来的？”

    

    ————

    

    “西扬，醒醒！”

    

    脸颊被人轻轻的拍了拍，郑西扬渐渐找回意识。

    

    他睁开眼，对上张晨近在咫尺的脸。对方眉头紧蹙，眼里是毫不掩饰的担忧。

    

    “刚才的……是幻觉？你有看到吗？”郑西扬撑身坐起，揉了揉阵痛的太阳穴。

    

    “看到了。”张晨点头，环视着四周，“整个裂缝都是悼灵花上逸散出的情感能量。”

    

    郑西扬目光扫过周身残败的蓝色小花，“雪堡的这些悼灵花，或许是河川要塞里那些未能逃离末日的人们所留下的执念。”

    

    他们目睹着那名军官从黄昏一直坚守到午夜，直到远处的纯白之光席卷着寒流涌来，结局便已注定。

    

    无论他们应对末日的计划是什么，最后无疑失败了。

    

    “就像看了场电影，那种身临其境的感觉倒是比任何纸上的记载要清晰得多。”张晨也感慨道。

    

    郑西扬甩甩头，压下心头的沉郁，“先找云香。”

    

    两人沿甬道继续深入。很快，他们发现了昏迷的南虎小队成员，几人眉头紧锁，身体紧绷，显然也沉陷在幻境中。

    

    再往里，他们终于找到了失去意识的云香，以及跪坐在她身旁，眼神呆滞的池锋。

    

    “队、队长的表哥！”池锋涣散的视线在辨认出来人后骤然聚焦，“你们来了！”

    

    “有受伤吗？”郑西扬快步上前，迅速检查云香的状况，见无明显外伤，才稍松口气。

    

    张晨则围着池锋转了一圈，惊讶道：“你没被幻境影响？”

    

    “幻境？”池锋一愣，随即恍然，“怪不得他们一个个都倒下了。我确实感觉到了不对劲，但云香坚持要往里探，我的异能也没办法护住这么多人……”

    

    郑西扬取出一瓶MH-04型精神恢复药剂，小心地喂云香服下，抬眼看向池锋，“你的异能是？”

    

    “‘破妄’。”池锋挠挠头，“所有非此世的影响或干扰都会因我而减弱。进入甬道之后我就感受到情绪的侵袭了，虽然我一直靠着异能抵抗着这些情绪，没有进入昏迷状态，但也浑浑噩噩地没法把大家救出去。”

    

    张晨：“你这异能倒是挺有用。”

    

    “是队长算到可能会遇到这样的情况，果然队长还是料事如神。”池锋解释道。

    

    “小挥？”郑西扬又抛给他一支药剂，“尽快恢复，强化异能效果。”

    

    “是啊，说起来也是在我用异能确认过你不是副本生成的幻相后，队长才敢和你相认的。”池锋也不客气，一口灌下药剂。

    

    恢复精神后他突然紧张道：“哦，队长让我不要告诉你来着，你就当没听到吧！”他不再看郑西扬，专注地破妄异能向周边延伸，空气中的黑雾也被无形的力量排开。

    

    想来再问些什么他也不会说了。

    

    如果不是刚才池锋精神恍惚，恐怕不也不会把小挥嘱咐要保密的话说出来。

    

    郑西扬思绪翻涌，小挥怀疑过他的身份，他又何尝不是？毕竟那些死亡的画面太过真实……

    

    另一边，张晨一直在观察着甬道深处，那里黑暗浓郁，不见尽头。

    

    “雪堡地下是能容纳数千人的避难所，空间太大。就算深处真有资源，我们也很难在冻川眼皮底下运走。”他看向郑西扬，“我们先撤吧？”

    

    郑西扬点头，队友的安全是首位的，其余的线索也已获得不少，尤其是刚才的那场幻境。

    

    在药剂与“破妄”异能的双重作用下，大家陆续苏醒。众人互相搀扶，朝裂缝出口退去。

    

    “郑队，对不起，是我太冲动了……”云香恢复意识后，脸色苍白地说。

    

    在所有人踏出裂缝的那一刻，苍蓝系统的光幕骤然出现在他们眼前。

    

    “E-CW32号副本提示：

    

    隐藏线索数量已达标，副本完成度上升，隐藏任务解锁，

    

    隐藏任务：寻找世界的真相，

    

    任务时间：通关副本前，

    

    任务奖励：通关后获得“链接”的允许。”

    

    张晨挑眉，碰了碰云香的肩膀，“看，不用道歉了，这是你们的功劳呢。”

    

    云香耳根微红，“……弄巧成拙罢了。”

    

    郑西扬沉默地注视着光幕上的文字。

    

    继“真实”、“情感”之后，第三个允许出现了。

    

    “链接”一词所指的会是什么？

    

    但既然它以奖励的形式出现，又事关末日世界的秘密，那么就必须想办法完成这个隐藏任务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