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皇子被禁足的消息,第二天就传遍了整个皇宫。
四皇子住在东六宫的承恩殿,距离楚曜灵的寝宫不算远。
禁足期间,任何人不得出入,连戚妃都不能去看他。
门口站着两个禁军,日夜轮班,盯得死死的。
四皇子在殿里摔了一套茶具,骂了一通宫女太监,然后坐在椅子上生闷气。
“殿下,您消消气。”
贴身太监小顺子小心翼翼地端上一碗茶:“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消气?”四皇子冷笑一声,一把推开茶碗,茶水洒了一地:“本宫被禁足七天,那个贱人却在外面逍遥自在,你让本宫怎么消气?”
“殿下小声点。”
小顺子吓得脸都白了,连忙去关窗:“隔墙有耳啊。”
“怕什么?”四皇子嘴上这么说,声音还是压低了:“本宫就不明白了,父皇怎么就那么护着她?一个在苍遗待了十年的公主,回来才多久,就把父皇哄得团团转。”
小顺子不敢接话,只是低着头,小心翼翼地收拾地上的碎瓷片。
四皇子站起身来,在殿里来回踱步,越想越气。
他是皇子,是父皇的儿子,凭什么被一个公主压一头?
那个贱人有什么本事?不就是去昌北打了一仗吗?那仗要是他去打,他也能打赢。
“小顺子。”他忽然停下来。
“奴才在。”
“你去查查,那个贱人在昌北到底干了什么。一桩一件,都给本宫查清楚。”
小顺子犹豫了一下:“殿下,奴才出不去啊。禁足期间,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四皇子咬了咬牙,从袖子里摸出一块玉佩,扔给小顺子:“拿着这个,去找禁军统领。就说本宫身体不适,需要请太医。出去的时候,顺便把信送出去。”
小顺子接过玉佩,手都在抖:“殿下,这要是被发现了……”
“发现了本宫兜着。”四皇子的目光阴冷得像蛇,“去。”
小顺子不敢再说什么,连忙揣着玉佩出去了。
四皇子站在窗前,看着窗外那片被宫墙切割得四四方方的天空,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与此同时,戚妃的永宁宫也是一片愁云惨雾。
戚妃坐在榻上,脸色苍白,眼眶微红,手里攥着一块帕子,都快拧成麻花了。她身边的宫女太监们大气都不敢出,生怕触了霉头。
“娘娘,您喝口茶吧。”周姑姑端着一碗茶,小心翼翼地递过去。
戚妃接过茶,喝了一口,又放下了,叹了口气:“本宫怎么生了这么个不省心的东西。”
“殿下年轻气盛,说话没分寸,娘娘别太往心里去。”
周姑姑安慰道:“等禁足期过了,殿下自然就明白了。”
“明白什么?”戚妃苦笑一声:“他就是看太仪不顺眼。本宫劝过他多少次了,让他别去招惹她,他不听。现在好了,惹了一身骚。”
“娘娘,太仪公主如今正得圣恩,殿下跟她过不去,不是自己找不痛快吗?”
戚妃冷笑一声:“本宫这个蠢儿子,既然这么喜欢自讨苦吃,那就多吃点。
且别看太仪如今风光无限,但陛下这是捧杀她。可惜老四看不明白,还以为陛下真的多疼那个丫头。”
周姑姑愣了一下:“娘娘的意思是……”
“本宫什么意思都没有。”
戚妃摆了摆手,:行了,别说这些了。你去打听打听,禁足期间能不能送些东西进去。老四脾气暴,别让他再惹出什么事来。”
周姑姑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戚妃靠在榻上,闭着眼睛,脑子里却乱成一团。
她不是傻子,她看得出来,陛下对太仪的态度很微妙,表面上疼爱有加,实际上把她当枪使。
这次剿匪,说是让太仪去监军,其实就是把她推到前线去送死。
万一死在昌北,陛下正好借机清洗一批人;万一活着回来,也不过是多了一颗好用的棋子。
可老四看不明白这些,只知道跟太仪较劲。
戚妃叹了口气,睁开眼,看着头顶的宫灯出神。
这个皇宫里,没有一个人是容易的。
傍晚时分,楚曜灵在御花园里散步,遇到了二皇子。
二皇子着一身月白色的锦袍,手里拿着一卷书,正从假山后面走出来。
看见楚曜灵,他微微一笑,拱手道:“太仪妹妹,巧啊。”
楚曜灵行了个礼,笑盈盈地说:“二皇兄也来散步?”
“嗯,今日功课做完了,出来走走。”
二皇子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妹妹气色不错,看来休息好了。”
“托二皇兄的福。”
楚曜灵垂下眼睫,声音温柔得像春风:“二皇兄昨天在宴上替妹妹说话,妹妹还没谢过二皇兄呢。”
“举手之劳,何足挂齿。”
四皇子笑了笑:“四弟性子急,说话不好听,妹妹别往心里去。”
“妹妹不会的。”
楚曜灵抬起头,目光清澈得像一汪泉水:“四皇兄也是为了朝廷好,妹妹明白。”
四皇子看着她那双清澈的眼睛,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这个妹妹,太乖了,乖得让人觉得不真实。
“妹妹以后有什么事,尽管来找我。”
他温和地说:“我是你兄长,自然会护着你。”
“多谢二皇兄。”楚曜灵行了个礼,脸上带着感激的笑容。
二皇子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楚曜灵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假山后面,嘴角的笑容慢慢扩大了一瞬,又很快收了回去。
二皇子,德妃的儿子,储君的热门人选。
他今天来找她,是真的关心她,还是来试探她?
不管怎样,她都不会让他看出任何破绽。
“殿下。”阿鸾从后面探出头来:“那位就是二殿下吗?长得真好看。”
楚曜灵低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一下:“好看是好看,但好看的人,不一定心善。”
阿鸾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又问:“那殿下,心善的人好看吗?”
楚曜灵想了想,认真地说:“心善的人,大多不好看。”
阿鸾愣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
楚曜灵笑了笑,转身往回走。夕阳的余晖洒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长长的,看起来有些形单影只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