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朱由崧驻足远望赫图阿拉、暗中筹谋奇袭大计之时,遥远的萨尔浒前线战场,早已硝烟弥漫,杀声震天,惨烈厮杀已然拉开序幕,战局步步走向凶险。
西路明军由杜松统领,孤军冒进强渡浑河,一心想要抢功争先,早早陷入后金重兵合围,主力大军被围困在萨尔浒、吉林崖一带,苦战不休,伤亡节节攀升。
杜松一心只顾前路正面拼杀,将身后辎重粮草尽数托付给后军看管,防备松懈,全然未曾料到,后金早已布下迂回奇兵,暗中盯上了他的命门。
皇太极洞悉战局眼光毒辣,早早率领正白旗、镶白旗精锐铁骑,悄然绕至杜松大军后方,目标直指毫无防备的明军辎重粮草队伍。这支后金骑兵尽是关外百战精锐,骑术精湛,甲马齐备,行动迅疾如风,一路隐蔽潜行,悄无声息逼近明军后营。
“全军整阵,准备冲杀!”
皇太极一身冷铁重甲,手持长枪立于阵前,目光凛冽如寒刃,望着下方毫无戒备的明军粮草营地,一声令下,声震旷野。
下一刻,万千八旗铁骑齐声嘶吼,铁蹄奔腾,踏碎满地霜雪,如滚滚黑色洪流,朝着明军辎重营摧枯拉朽般席卷而去。震天马蹄声骤然炸响,大地都为之震颤。
明军后军本就多是临时征调的民夫、老弱辅兵,少有正规战兵把守,平日里只做押运粮草、搬运军械的杂务,哪里见过这般悍不畏死的精锐骑兵突袭。
“不好!是后金骑兵!敌人绕后了!”
“快!列阵防御!护住粮草!”
营中明军将校惊慌大喊,仓促之间慌乱集结,想要举盾持枪阻拦,可阵型未成,人心已乱。后金骑兵速度极快,转瞬便冲到营前,长刀挥舞,铁骑冲撞,转瞬便撕开明军薄弱的防线。
鲜血瞬间染红白雪,惨叫、哀嚎、兵刃碰撞之声混杂一片。后金骑兵往来冲杀,肆意劈砍,明军辅兵毫无抵抗之力,成片倒地,四散奔逃。
皇太极一马当先,长枪纵横穿梭,所向披靡,迎面阻拦的明军偏将还未近身,便被一枪洞穿胸腹,当场殒命。
“烧粮草,毁辎重,断杜松后路!”皇太极厉声喝令。
八旗骑兵得令,纷纷抛掷火把,密密麻麻的火种落入粮草堆积如山的营寨之中。时值干燥寒天,粮草、帐篷、军械粮草遇火即燃,熊熊大火瞬间冲天而起,滚滚黑烟遮蔽长空。粮草辎重、兵甲器械尽数葬身火海,付之一炬。
不多时,一名后金将领策马冲到皇太极身侧,高声禀报:“贝勒爷,明军后军全面溃败,粮草军械焚烧殆尽,杜松后方粮道已被我军彻底切断!”
皇太极远眺燃烧的粮草大营,面色冷峻,眼中满是胜券在握的寒意:“杜松无前路可进,无后路可退,已成孤军瓮中之鳖。传令下去,封锁所有山道隘口,不许一兵一卒往后驰援,静待其主力耗尽粮草,再一举围歼!”
后路粮草尽断,前线苦战的杜松主力瞬间陷入绝境,军心动摇,处境岌岌可危。西路大军败势已成,只待最后消亡。
同一时刻,东路战场亦是战火纷飞,杀得难分难解。
后金四大贝勒之一的阿敏,统领一队八旗劲旅,迎面死死拦住刘綎所部明军。
刘綎乃是大明堂堂武状元出身,一身武艺冠绝当世,手中一柄百二十斤重镔铁长刀,纵横沙场罕逢敌手。其麾下将士多是川蜀精锐,更有朝鲜联军配合作战,战力强横,绝非寻常明军可比。
两军对阵荒原之上,箭雨漫天纷飞,火炮轰鸣震耳,刀枪交击寒光闪烁。后金骑兵轮番策马冲锋,想要依仗骑战优势冲垮明军阵型;刘綎治军严谨,指挥长枪步兵结稳固大阵,弓箭手压阵拒敌,火炮定点轰击,死死抵住后金一波又一波的猛攻。
“刘綎老匹夫,倚仗些许微末本事,也敢挡我大金铁骑前路!今日定要将你碎尸万段!”阿敏立马阵前,怒声咆哮,手中弯刀高高扬起,再次催动麾下兵马悍然冲锋。
刘綎须发飞扬,一身战袍染满血污,却气势如虹,闻言放声长笑,声震沙场:“区区关外蛮夷,也敢在大明大将面前狂吠!今日便让尔等见识,天朝武状元的真正本事!”
话音未落,刘綎双腿一夹马腹,胯下战马人立而起,他手提沉重镔铁长刀,孤身一骑径直冲入敌军阵中。长刀横扫竖劈,势大力沉,每一刀落下都带着破空风声,刀锋所过之处,后金兵卒纷纷肢离骨碎,血肉飞溅,无人能挡其锋芒。
阿敏帐下三名牛录额真,皆是军中悍将,常年征战关外,自恃勇武,见主帅被辱,当即齐齐策马合围,想要联手围杀刘綎。
三人三面夹击,刀枪齐出,招式狠辣刁钻,招招直取要害。可在刘綎绝对的力量与精湛武艺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第一名牛录挥刀猛劈而来,刘綎身形轻侧,轻易避开刀锋,手腕一转,镔铁长刀顺势横扫,凛冽锋芒直接将对方连人带甲劈成两截,鲜血喷涌洒落在白雪之上。
第二名牛录手持长枪奋力突刺,直刺刘綎心口。刘綎单臂竖刀硬挡,一声巨响,长枪当场崩断,紧跟着反手一刀,径直刺穿对方胸膛,一命呜呼。
第三名牛录亲眼目睹两名同伴瞬息殒命,吓得魂飞魄散,心惊胆战之下调转马头便要逃命。刘綎岂会给他逃脱之机,策马纵身追上,长刀自后心狠狠刺入,直接将人挑飞落地,当场绝气。
转瞬之间,阿敏帐下三名善战牛录,尽数被刘綎阵前斩杀。
明军将士见主将如此神勇,瞬间士气暴涨,齐声高呼呐喊:“将军威武!将军威武!”
喊声震天动地,反观后金兵马,人人心生畏惧,冲锋之势骤然萎靡,攻势不由得一滞。
阿敏看在眼里,气得目眦欲裂,胸中怒火熊熊燃烧,却又无可奈何。明知刘綎勇猛无双,一时难以正面压制,只能咬牙再度调兵,持续轮番猛攻,死死缠住刘綎大军。
两军就这样死死胶着在战场之上,你来我往,互有死伤,遍地尸骸,白雪被鲜血浸染成刺目的暗红。
可纵观全局,形势已然对大明极为不利。
杜松后路被断,主力深陷重围,覆灭只在朝夕;北路马林大军被后金兵马死死牵制在尚间崖,寸步难行,无法驰援;南路李如柏行军迟缓,拖沓不前,迟迟不肯奔赴战场支援。
四路征剿大军,两路深陷危局,一路滞留观望,一路孤军死战。若是李如柏、马林不能尽快突破牵制,如期赶来合兵救援,胜利的天平便会彻底偏向努尔哈赤一方,到那时,大明四路大军尽数覆没,辽东门户彻底洞开,再无屏障可守。
战场形势,已然到了万分危急、千钧一发的绝境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