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谷介砸出的深坑上方，三个身影漂浮在半空。

    

    深坑底部，神谷介已经彻底没有了呼吸。

    

    五十嵐纱夜並没有动手，他是自己死掉的。

    

    如果由五十嵐家族亲手终结一位天阶的辰级，就等於让五十嵐家族和天阶彻底结下死仇，纵使有神薙保护，但也只能在特定区域。

    

    五十嵐家族產业很大，不可能每一处都被顾及，所以儘管他们痛恨天阶，但还是要留有一线余地。

    

    林也告知，宋景已经被五十嵐家族的人带走，应该无恙。

    

    三人立即返回东京市区，然后分开，赵岐山独自前往五十嵐家族。

    

    夜晚的扶桑街头，空气中瀰漫著微凉，薄薄的雾气在街道两旁略显拥挤的日式低矮建筑间縈绕。

    

    柏油路面湿漉漉的，水洼中的积水倒映著街角便利店的灯带，以及几家还没打烊的居酒屋门前摇曳的红纸灯笼。

    

    林也和顾清心並肩走在安静的街边，一阵夜风吹过，路旁几棵提早盛开的樱树微微晃动，粉白色的花瓣从枝头剥落，隨著风在空中飘荡，最终无力地落在潮湿冰冷的地面上。

    

    林也视线偶尔越过街边那些低矮的日式建筑，他本意是找到顾清心，把那些画面的真相问个清楚。

    

    此刻人就在身边，那些问题却显得异常凝涩，堵在喉咙里无法开口。

    

    他的脑海中挥之不去地浮现著沈漪的影子，离开寧川那天，沈漪站在出租屋的玄关处，单薄的身影透著不安。

    

    还有在临海市的家里，她穿著周巧云递给她的围裙在厨房忙碌，以及午夜时分她跪坐在沙发前，把脸颊贴在自己胸口时的温热。

    

    这种理不清的头绪交织在一起，让林也平日里那张对任何事都波澜不惊的脸，出现了一丝偏离。

    

    他的眉头轻微地皱了起来，眼神里少见地透出一种不知如何是好的烦恼，带著几分属於这个年纪应有的笨拙。

    

    安静的街道上，顾清心忽然笑出了声，那笑声很轻，在微凉的夜风和飘落的花瓣间显得尤为温和。

    

    林也偏过头，看向她问：“怎么了”

    

    顾清心放慢了脚步，清澈的目光落在林也的脸上，那一丝笑意还掛在她的唇边。

    

    “你刚才的表情好像游戏里的时候，嗯，就是那种，遇到一些很难处理的事情时，会露出的表情……你越来越像游戏里的你了。”她歪了一下头。

    

    被顾清心这样笑吟吟地注视著，林也少有的感到有些不太自在，上次这样还是沈漪说自己涂了新唇膏的时候。

    

    两人的鞋底踩在湿漉漉的柏油路上，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在一段略显漫长的沉默之后，林也停下脚步，终於还是问了出来。

    

    “我们的关係应该不是你之前说的那么简单吧”

    

    顾清心闻言也停了下来，她嘴角的笑意慢慢收起，整个人回到了那种静謐如水的状態，就那样静静地看著林也。

    

    过了一会儿，她又重新露出了一个微笑，顺著林也的话反问：“你想起了什么”

    

    林也没有拐弯抹角，直白地將那个困扰了他几天的画面说了出来。

    

    “我想起来一座古堡，周围有很多村民在洒落花瓣，我们在里面举行婚礼。”

    

    四周的空气在这一刻彻底陷入寂静，周围只剩下偶尔驶过的汽车压过积水的声音，以及微风拂过樱花树冠的细微沙沙声。

    

    顾清心看著眼前的少年，眼神仿佛穿透了数年的光阴，落在那段早已停止的岁月里。

    

    片刻后，她看著林也的眼睛，声音依然轻柔：“如果是真的，沈漪怎么办”

    

    ……

    

    ……

    

    天色破晓，初春的晨光穿过出租屋的窗帘后，仅剩的微光洒进室內。

    

    沈漪睫毛微颤，缓缓睁开那双漂亮的眼眸，目光里残留著几分熬夜加班后的疲惫。

    

    林也这次出门满打满算只离开了一天多的时间，但在沈漪心里，这座原本充满温馨的小居室仿佛都变得很冷清，每一分每一秒都被拉得无比漫长。

    

    她揉了揉有些凌乱的长髮，穿著单薄柔软的睡裙从床上坐起，白皙的双脚踩进拖鞋里。

    

    推开臥室的门，客厅的空气带著几分清晨的凉意。

    

    沈漪忽然停住，微明的光线中，林也正安静地坐在那张略显陈旧的布艺沙发上。

    

    他视线低垂，目光落在地板上，好像是在发呆。

    

    “你回来了”

    

    沈漪眼底的疲倦瞬间一扫而空，清亮的瞳孔里迸发出惊喜。

    

    她快步跑过去，犹如一只找到归宿的鸟儿，直接扑进了林也的怀里，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脖颈。

    

    熟悉的温热气息包裹过来，林也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隨后伸出手，轻轻揽住她。

    

    沈漪那颗悬著的心终於落回了原点，她很快察觉到了一丝不对。

    

    虽然林也本来就没什么表情，但今天他却格外的沉默。

    

    “发生什么事了吗”沈漪稍微退开半寸，修长的手指轻轻搭在林也的肩膀上，目光担忧地望著林也的脸庞。

    

    “我饿了，你帮我做点东西吃吧。”他的声音温和。

    

    沈漪的脸上重新绽放出明媚动人的笑容，她凑上前，红润的嘴唇在林也的侧脸上亲了一口。

    

    “你等会，很快就好。”

    

    她语调欢快地答应下来，踩著拖鞋，身上那条白色睡裙勾勒出曼妙诱人的曲线，忙不迭地转过身，向著厨房小跑而去。

    

    细碎的阳光打在她忙碌而轻盈的背影上，厨房里很快传出了锅碗瓢盆轻柔碰撞的声响。

    

    沈漪习惯性地舀出小半碗大米，平时两人早饭往往都是熬点白米粥，配上一小碟在超市打折时买的榨菜，既实惠又养胃。

    

    不过她转念一想，熬粥实在太慢了，最快也要半个小时。

    

    刚才林也说他饿了，一想到那个在沙发上显得有些疲倦的身影还要乾等那么久，沈漪顿时觉得手里的白米粥连半点吸引力都没有。

    

    她把淘米槽里的水倒掉，將大米放在一边，转身拉开了冰箱门。

    

    冰箱保鲜层的格子里，放著一包切片吐司，还有昨天刚从便利店买回来的火腿肠和鸡蛋。

    

    沈漪挑了两颗个头大些的鸡蛋，又拿出一根火腿。

    

    她动作轻快，甚至还微微哼起不知名的小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