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刚刚经歷了一场惨烈的翻车,女人的身姿依旧挺拔。
雨水顺著她深邃冷艷的脸颊滑落,那双眼睛里看不到任何惊慌。
后方小巷里的枪声正在迅速逼近,密集的脚步伴隨著叫骂踩在水洼上。
女人迈开修长的双腿,径直朝著计程车走来。
她走到驾驶室的车门旁,看都没看里面嚇得脸色发白的司机,抬起手对著车窗玻璃狠狠砸了下去。
轰的一声脆响。
整面钢化玻璃瞬间爆碎成无数蛛网般的碎块,哗啦啦地散落进车厢。
她那只冷白的手径直穿过纷飞的玻璃碎屑,探进车內,乾脆利落地打开了车门锁。
女人拉开车门,揪住司机的工作服衣领,直截了当地扔了出去,重重地砸在路边。
她动作优雅却又野蛮,微微弯腰,坐进了驾驶室。
砰!
车门被反手重重关上,仿佛车里原本坐著的林也三人根本不存在,她直接暴力掛挡,右脚踩下油门。
引擎在一阵轰鸣中疯狂咆哮,轮胎在原地打滑了两圈,隨即犹如脱韁的野马,朝著前方的夜色狂飆而去。
女人眼睛直视前方,用冰冷且没有商量余地的扶桑语甩出一句:“別废话,到目的地就会放你们下去。”
话音刚落,后方的街道便出现几辆黑色的改装车和数台摩托车,如同附骨之疽般追了上来。
砰!砰!
连续的枪声撕裂了雨夜的喧囂,几发子弹呼啸著擦过计程车的车身,其中一发打中了外侧的反光镜,玻璃碎片在车窗外四散飞溅。
面对这种隨时可能丧命的追击,女人的脸上依然看不到半分慌乱。
她的双脚在油门与剎车之间急速切换,方向盘在她手中被暴力打满。
计程车在十字路口完成了一个夸张的大幅度漂移,车尾贴著路边的电线桿刮过,连续的避险动作將紧跟其后的一辆轿车逼得一头撞进了店铺的捲帘门里。
“切。”宋景学过扶桑语,偏过头看著窗外飞速闪过的街景,似乎是对刚才女人的语气有所不爽,他撇了撇嘴,看似小声嘟囔,实则像是故意说给对方听,“你以为你是谁,还挺囂张,就你这样的,我一根头髮丝就能按趴下。”
声音在车厢內清晰可闻,车內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
女人抬起那双深邃冷艷的眼眸,通过车內的后视镜,射出一道冰冷刺骨的视线,钉在宋景的脸上。
宋景吐了一下舌头,做了个鬼脸,便转过头去,盯著窗外的雨水不再说话。
经过一阵街巷穿插,女人凭藉著对地形的熟悉,在一座桥下甩掉了那些难缠的追兵,最终停在了一座占地极广,透著浓厚復古气息的日式院落大门前。
院落的白墙黑瓦在周围现代化的高楼中显得格格不入。
女人刚推开车门走下去,院落紧闭的木门便被人从里面迅速拉开。
两排穿著黑色和服的男人冒著雨快步迎了出来,整齐划一地对著女人深深鞠躬,態度恭敬。
女人头也没回地走进院落,冰冷地对属下直接命令。
“把这三个人绑了。”
几个穿著和服的男人立刻领命,凶神恶煞地冲向计程车,粗暴地拉开车门。
赵岐山刚被从车里拽出来,一听这话当即就急了,梗著脖子用夏商语大声嚷嚷起来。
“哎哎哎,讲不讲道理啊,你刚才上车的时候不是这么说的,不是说到地方就放我们走吗做人要讲诚信啊!”
女人没有理会他,踩著高跟靴,步履优雅地消失在大门深处。
在被押著走向院落的路上,赵岐山气不打一处来,歪著脑袋对身旁的宋景破口大骂。
“我说你小子平时挺机灵的,今天是不是出门没带脑子人家在前面开车开得好好的,你非得嘴欠去惹人家干嘛现在好了吧,被绑进来你满意了”
宋景半点不服输,一边走一边斜著眼反驳。
“我怎么知道她心眼比针鼻还小,我就说个事实,她自己听不得实话怪我嘍再说了,绑就绑唄,这几根破绳子还能勒死你不成”
“你还有理了!”赵岐山气得吹鬍子瞪眼。
走在旁边的林也偏过头,看向赵岐山。
赵岐山那副气急败坏的表情瞬间收敛得乾乾净净,换上了一副老练又略带安抚的笑容,对林也乐呵呵地说:“低调,低调,看看情况再说。”
穿过悠长的走廊和几处庭院,三人最终被推搡著来到了院落深处的一片空地上。
几名大汉手法嫻熟地將他们分別绑在了三根粗壮的木桩上,稍微检查了绳索的牢固程度后,便转身离开,只留下几个人在不远处盯著他们。
夜雨下了一阵子,渐渐停歇。
不远处的木质长廊上,忽然传来木屐踩踏发出的篤篤声。
一个穿著深灰色和服的中年男人手里拿著几份文件夹,正低著头匆匆从长廊那头走过来。
赵岐山一早就注意到了他,对他喊了一声:“餵……”
中年男人听到声音抬起头,视线扫过空地上的三个人,最终定格在赵岐山的脸上。
他原本平静的面容上闪过一丝错愕,左右张望了一眼站得稍远的守卫,走到赵岐山跟前。
“赵岐山,你怎么在这”
“这事说来话长,我倒要问问你,你平时不是躲在歌舞伎町那边当酒店经理吗这大半夜的,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钟平解释起原委:“这家宅子的主人,是我的老板,这不到月底了,我得按规矩拿著营收报表过来跟他们匯报业绩。”
没等他们多聊几句,之前那个女人出现在长廊的尽头。
她换上了另一身黑色长裙,柔软的丝质裙摆隨著她的步伐在木质地板上轻轻拂过,目光冷冷地扫视过来。
女人看到钟平停留在空地上,红唇微启,用扶桑语询问。
钟平態度谦卑,他换上一副下属面对上司时特有的笑容,立刻用扶桑语熟练地作出了回答。
话音刚落,钟平便深鞠一躬,拿著文件夹朝著宅子深处走去。
赵岐山看向会扶桑语的宋景:“他们俩刚才嘀嘀咕咕地说什么呢”
宋景翻译:“那女人问他,鬼鬼祟祟的,是不是认识我们,他回答得可乾脆了,他说只是路过看我们三个长得歪瓜裂枣,出於好奇隨便看两眼,绝对不认识。”
赵岐山怒:“你妈勒个,嗶——”